平静的日子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赵暖暖正式搬进了听潮阁的员工宿舍,不是赵太阳那间休息室,而是一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小单间,就在主播们宿舍的同一层。
房间是尹妹帮忙布置的,粉色的床单,书桌上摆着几个毛绒玩具,墙上贴了卡通贴纸。
“虽然你心理年龄二十五,”尹妹一边贴贴纸一边说,“但外表八岁啊!八岁就该有八岁的样子!”
赵暖暖看着满屋子的粉色,嘴角抽了抽,但没反对。
家教也安排上了。
每天上午两小时,语文、数学、英语轮流来。老师是启学堂的T.嘉澍,就是那个教数学的主播。
第一次上课时,嘉澍看着眼前这个坐得端端正正的小女孩,还挺高兴:“孩子挺乖啊。”
然后他就发现,这孩子乖是乖,但问题特别多。
“老师,鸡兔同笼问题用代数解不是更简单吗?为什么非要教他们那种麻烦的抬腿法?”
“老师,这篇课文的主旨分析我觉得有点牵强,作者可能根本没想那么多。”
“老师,英语时态表我背完了,能不能教点更难的?”
一节课下来,嘉澍满头大汗地走出教室,对等在外面的赵太阳说:“赵总,你家这孩子……是不是太聪明了点?”
赵太阳面不改色:“她喜欢看书,自学了不少。”
“何止不少……”嘉澍嘀咕,“她问的问题我都要想一想才能回答。”
家教之外的时间,赵暖暖就自己在宿舍待着。
赵太阳给了她一个旧笔记本电脑,配置不高,但至少能上网。
她真的开始学剪辑了,从最基本的软件操作开始,一点一点啃教程。
偶尔她也会去公会的公共区域转转。
崔十八他们直播时,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镜头外,安安静静地看着。
主播们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就习惯了反正她不出声,就坐着看,像个小观众。
第三天下午,赵暖暖正在宿舍里练习剪辑一段赵太阳的直播录像,不是跑调合集,是她自己挑的一个游戏直播片段,想试试加特效。
门被敲响了。
赵太阳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赵暖暖问。
“法务部那边,”赵太阳走进来,关上门,“还是坚持要做亲子鉴定。”
赵暖暖放下鼠标:“不是说了我害怕吗?”
“他们说可以请医生上门,用最不疼的方式采集样本。”赵太阳在床边坐下,“而且董事会也施压了,李董亲自找我谈,说虽然现在舆论暂时稳定,但法律风险必须解决。如果一直拖着不办正式手续,万一有人举报我们非法监护未成年人,会很麻烦。”
赵暖暖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做吧。”她说。
赵太阳愣了一下:“你愿意了?”
“不愿意也得做。”赵暖暖很实际,“你们说得对,法律风险不能忽视。而且如果真有人举报,到时候就不是做不做鉴定的问题了,是整个公会都可能被调查。”
她顿了顿:“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不在医院做,要请医生上门。第二,我要在场看着全过程,确保样本不会被调包或做手脚。第三,报告出来之前,你不能提前看结果,我们要一起看。”
赵太阳看着她:“你怀疑有人会动手脚?”
“防人之心不可无。”赵暖暖说,“现在盯着我们的人太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想搞事。”
赵太阳想了想,点头:“行,我答应你。”
于是第二天上午,医生真的来了。
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女医生,带着一个助理,提着一个银色的小箱子。
采集就在赵太阳的办公室进行,用的不是抽血,而是口腔拭子两根长棉签,在赵暖暖和赵太阳的口腔内侧各刮了几下,然后分别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
全程不到五分钟。
赵暖暖很配合,不哭不闹,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医生的动作,直到样本被收进箱子。
“报告大概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医生说,“到时候会直接寄到您这里。”
“谢谢。”赵太阳送医生出门。
门关上后,赵暖暖跳下椅子,跑到窗边往下看。医生的车开走了。
“你在看什么?”赵太阳问。
“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跟着。”赵暖暖说,“不过估计也看不出来。”
赵太阳失笑:“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太多了?”
“谨慎点总没错。”赵暖暖转身,爬上椅子坐好,“现在只能等了。”
等待报告的那几天,听潮阁表面上风平浪静。
赵暖暖继续上课、学剪辑,偶尔去直播间围观。
赵太阳则忙着处理公会日常事务,以及被迫配合赵暖暖的“亲子互动练习”。
“我们要在粉丝面前表现得像真父女,”赵暖暖说得头头是道,“所以平时就要多练习。比如你会不会抱小孩?不是拎着那种,是真的抱。”
赵太阳:“……我为什么要抱你?”
“万一有场合需要呢?比如我假装睡着了,你要抱我上车之类的。”
于是赵太阳不得不练习了几次,把赵暖暖抱起来,调整姿势,让她坐稳。动作很僵硬,但至少没把她摔了。
“还有摸头,”赵暖暖继续指导,“你上次直播摸我头的时候太生硬了,像在摸狗。要温柔一点,带点宠溺的感觉。”
赵太阳:“……我怎么知道宠溺是什么感觉?”
“你就想象你养了只猫,猫很乖,你摸摸它脑袋,它还会蹭你手。”
赵太阳试着摸了一下赵暖暖的脑袋。
赵暖暖眯起眼睛:“对,就这样,力道再轻一点。”
崔十八有一次撞见这个场景,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太阳哥你这是在干嘛?练习当爹?”
“闭嘴。”赵太阳黑着脸。
赵暖暖却朝崔十八招手:“崔叔叔你要不要也练习一下?你以后也要带小十八啊。”
“我家小十八都十岁了,不用抱了!”崔十八笑着跑开。
日子就这样过去。亲子鉴定的事,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好像那只是一个必须走的形式,结果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