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蒸汽弥漫。周婉清站在月台上,穿着浅蓝色的旗袍,颈间的玉佩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陈景行提着皮箱,学生装笔挺。
“婉清,等我。”他握住她的手,“明年桂花开了,我就回来娶你。”
“我等你。”她笑着,眼里却有泪光。
火车鸣笛,缓缓开动。陈景行从车窗探出身,用力挥手。周婉清跟着火车跑了几步,直到火车消失在铁轨尽头。
她站在那里很久,久到送行的人都散了,才轻轻抚着胸前的玉佩,轻声说:“你要保佑他,平安归来。”
画面再转。
病榻前。周婉清脸色苍白,瘦得脱了形,只有眼睛还亮着。她握着玉佩,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景行……景行哥哥……”
母亲在床边抹泪:“婉清,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母亲,”周婉清转过头,眼神清澈得让人心碎,“如果……如果我不在了,把这玉佩……随我下葬。这是景行哥哥送我的……我要带着它……”
话没说完,她闭上了眼睛。玉佩从她手中滑落,掉在锦被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房间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悠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气。脸上湿漉漉的,她抬手一抹,满手是泪。
那感觉太真实了——周婉清临终前的不舍,母亲的悲痛,还有玉佩离开主人体温时的冰凉。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白思尘的名字。
她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哽咽:“喂……”
“怎么了?”白思尘立刻听出不对,“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林悠悠吸了吸鼻子,“我……我看到了周婉清。她去世时的画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又‘看到’了?”
“嗯。”林悠悠把刚才的画面描述了一遍,“思尘哥,那种感觉……好难过。她才十八岁,那么年轻,那么想活下去,想等到爱人回来……”
白思尘的声音放得很柔:“那是八十年前的事了,悠悠,周婉清已经安息了,而你和陈景行先生,还有周文远老人,让她的故事被记住,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白思尘打断她,“你现在要做的事,不是沉溺在过去的悲伤里,而是把故事整理好,讲给更多人听,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纪念。”
林悠悠安静下来,是啊,悲伤没有意义,行动才有。
“你说得对。”她擦干眼泪,“我明天就开始整理信件和资料。”
“这才是我认识的小祖宗。”白思尘的声音里有笑意,“不过现在,你需要睡觉。明天还要去博物馆,记得吗?”
“记得。”林悠悠乖乖躺下,“那……你也要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林悠悠把玉佩放在枕边,闭上眼。这一次,她很快睡着了,梦里没有悲伤的画面,只有满树桂花香,和两个并肩而立的年轻身影。
第二天一早,林悠悠是被敲门声叫醒的。打开门,白思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袋。
“早。”他递过袋子,“豆花和油条,你喜欢的。”
林悠悠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
“猜的。”白思尘走进来,很自然地扫视了一圈——房间里堆着资料和信件,书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昨晚熬夜了?”
“没有!”林悠悠连忙说,“就是整理了一下思路。”
白思尘不置可否,把早餐摆上桌:“先吃饭,然后我送你去博物馆。”
吃饭时,林悠悠说起昨晚看到的画面。白思尘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所以周婉清临终前,是握着玉佩想着陈景行。”他总结道,“那陈景行后来知道她的遗言吗?”
“应该不知道。”林悠悠摇头,“周爷爷说,陈景行先生是很多年后才辗转得知婉清去世的消息。他写信回来问细节,但那时周家的人也都说不清了。”
白思尘若有所思:“也许你可以把这些‘看到’的画面写下来,作为资料的补充。当然,要以合理的方式——比如‘根据周家后人口述整理’。”
林悠悠眼睛一亮:“对哦!这样既能保留故事,又不会暴露我的能力。”
吃完饭,白思尘开车送她去博物馆。路上,林悠悠一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规划着资料整理的步骤。
“对了,”白思尘突然说,“程澈查到周婉清墓原址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