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指着照片:“这枚玉佩……就是我买的那枚。”
苏馆长凑近看:“哦,这个啊。沈老先生记录说,这是他年轻时听一个老匠人讲的。周家是本地的大户,周婉清是独女,才貌双全,可惜十八岁就病逝了。这玉佩是她母亲给的嫁妆,据说玉质极佳,雕工精湛,可惜随葬后就再没出现过。”
“沈老先生知道墓在哪里吗?”林悠悠急切地问。
苏馆长摇头:“他只说墓在城西,具体位置不详。那一片六七十年代搞建设,很多老坟都平了。”他顿了顿,“林小姐对这块玉佩感兴趣?”
林悠悠压下心头的激动:“我……我在古玩市场买到一枚很像的,想知道是不是同一块。”
“那你可以对照一下。”苏馆长说,“沈老先生的记录里,还有一些细节。”
他翻到下一页,是手绘的纹样图,莲花的花瓣、叶脉都画得很细致。旁边还有标注:“玉质温润,触手生温。莲花八瓣,取‘八吉祥’之意。穿孔处有细微磨损,应为长期佩戴所致。”
林悠悠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玉佩,小心地放在图上比对。
纹样、大小、甚至莲花瓣的数量——完全一致。
“就是它。”苏馆长也确认了,“林小姐,你买到宝了。按照沈老先生的记录,这玉佩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都很高,尤其是它还承载着一段凄美的故事。”
林悠悠握紧玉佩,突然问:“沈老先生记录里,有没有提到周婉清的未婚夫?他姓陈,是个读书人……”
苏馆长想了想,走到另一个书架前,翻找片刻,抽出一本旧相册:“我记得沈老先生收集过一些老照片,里面好像有周家的合影。”
相册是黑布封面,边缘已经磨损。苏馆长小心地翻开,一页页都是泛黄的照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翻到中间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是一张合影,七八个人站在一座老宅前,穿着民国时期的服装。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民国九年,周府全家福。”
苏馆长指着前排左侧的一个少女:“这个应该就是周婉清。”
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穿着浅色旗袍,头发梳成两条辫子,面容清秀,笑容温婉。她身边站着一个青年,穿着学生装,戴着眼镜,斯文俊朗。
“这是她弟弟?”林悠悠问。
苏馆长仔细看了看照片下的注释:“不,这位是陈景行,周婉清的未婚夫。他们是青梅竹马,陈景行当时在北平读书,假期回来订婚。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悠悠已经知道了结局。
她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像春日枝头并蒂的花。可命运却在他们最灿烂的时候,折断了花茎。
“陈景行后来怎么样了?”白思尘问。
“听说终身未娶。”苏馆长叹息,“他在北平读完书后,去了南方,后来战乱起,就再没消息了。有人说他在香港,也有人说他去了海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再没回过这里。”
资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风声。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斜射入,在空气中画出光柱,尘埃在光中缓缓飘浮,像时光的碎屑。
林悠悠看着照片,又看看手中的玉佩,突然有种奇妙的连接感——她仿佛能透过这枚温润的玉石,触碰到八十年前那个少女的温度,感受到她对新婚生活的期待,对爱人的思念,以及对生命过早凋零的不甘。
“苏馆长,”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愿意加入研究小组。”
白思尘看向她,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变成了理解和支持。
苏馆长大喜:“太好了!林小姐,我代表博物馆感谢你!这样,我先让人准备合同,你可以先熟悉资料,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签完意向书,离开博物馆时已经中午。阳光正好,院子里几株桂花开了,香气浓郁。
“你真的决定了?”白思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