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博物馆位于城东的文化区,建筑是仿古设计,青瓦白墙,在晨光中显得庄重典雅。林悠悠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今天她特意穿了条素雅的米色连衣裙,头发规规矩矩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岁。
白思尘站在她身边,一身深灰色西装,挺拔沉稳。何瑶本来也要跟来,但临时被公司叫去加班,只能在群里发了一串“加油”的表情包。
“紧张?”白思尘侧头看她。
“有一点。”林悠悠老实承认,“我从来没和博物馆的人打过交道……”
“就当是参观。”白思尘轻轻推了她一下,“走吧,约好的时间到了。”
接待他们的是博物馆的副馆长,姓苏,五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他亲自在门口迎接,握手时力度适中:“白先生,林小姐,久仰。沈老先生的事,我们都很难过。感谢二位为保护文物、伸张正义所做的努力。”
简单的寒暄后,苏馆长带他们来到一间小会议室。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请坐。”苏馆长亲自斟茶,“今天请二位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关于沈老先生捐赠藏品的后续处理;第二,我们想邀请林小姐参与一个特别项目。”
林悠悠接过茶杯,有些意外:“特别项目?”
“是的。”苏馆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沈老先生生前不仅是收藏家,也是一位资深的研究员。他晚年一直在做一个课题——整理本市近百年流失民间的文物资料。可惜他突发意外,这个课题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白思尘接过文件浏览,里面是一些手写笔记和照片的复印件,字迹工整,记录详细。
“沈老先生的遗嘱里写明,”苏馆长继续道,“如果有人能完成这个课题,他愿意将自己部分藏品捐赠给这个人或机构。我们博物馆自然希望能获得这批捐赠,但按照遗嘱要求,必须完成这个课题。”
林悠悠听明白了:“您想让我帮忙完成课题?”
“准确说,是邀请您加入我们的研究小组。”苏馆长诚恳地说,“我听警方说,您对文物有非常敏锐的直觉和判断力。沈老先生的课题里,最难的部分就是鉴别那些只存在于老照片或文献记载中的文物真伪——有些甚至可能已经损毁或流失海外。我们需要您这样的人才。”
林悠悠下意识地看向白思尘。
白思尘合上文件:“苏馆长,悠悠还在读书,恐怕没有太多时间参与正式的研究工作。”
“这个您放心,我们非常灵活。”苏馆长连忙说,“林小姐只需要有空的时候来馆里,协助鉴别一些疑难物品。我们按项目付费,不会占用她太多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林悠悠:“这其实也是沈老先生的遗愿。他说过,希望这个课题能由真正‘懂’文物的人来完成。”
会议室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墙上的山水画里,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有种时光凝滞的宁静。
林悠悠沉默片刻,开口:“苏馆长,我能先看看沈老先生的研究资料吗?”
“当然。”苏馆长眼睛一亮,“资料室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博物馆的资料室在地下,恒温恒湿,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空气里有旧纸和樟木的混合气味。苏馆长打开一个专用的柜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文件夹,每个都贴着标签。
“这是沈老先生毕生的心血。”苏馆长轻声说,“他花了三十年时间,走访各地,采访老匠人、老藏家,拍摄照片,记录故事。他说,每一件文物背后,都是一个时代,一段人生。”
林悠悠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个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手写的笔记,字迹端正,偶尔有修改的痕迹。旁边贴着黑白照片,有些已经泛黄。照片里的文物有瓷器、玉器、铜器,有些她认识,有些从未见过。
她翻开一页,目光突然定住了。
那是一张玉佩的照片——青白色,莲花纹样,中间穿孔系着红绳。
是她的那枚玉佩。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周氏玉佩,民国初年,周婉清嫁妆。传闻周氏女早逝,玉佩随葬。后墓平,玉不知去向。”
林悠悠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了?”白思尘注意到她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