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记录着：“时间呢？”
“老爷爷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因为当时他正要收摊。”林悠悠回忆着看到的画面，“他还说那两个人开的是一辆灰色面包车，车牌尾号好像是……38？或者83？记不太清了。”
这些细节，都是她从青花碗上“看”到的，但现在只能说是“听说的”。
李峰看着笔记，若有所思：“和我们掌握的线索对得上。监控拍到一辆灰色面包车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沈家附近，可惜车牌被泥糊住了。刀疤和蝎子刺青……这两个特征很有辨识度。”
他站起身：“林小姐，这些信息非常宝贵。如果能抓到嫌疑人，我会申请给你奖励。”
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能帮上忙就好。”
做完笔录出来，何瑶小声说：“悠悠，你撒谎的时候脸都不红欸。”
“我哪有撒谎！”林悠悠辩解，“我只是……省略了一些过程。”
白思尘轻笑：“做得很好。既提供了线索，又保护了自己。”
三人正要上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先生，请留步。”
回头，是昨晚拍卖会上的张明远。他今天穿了身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精明而锐利。
“张先生。”白思尘微微颔首，将林悠悠往身后挡了挡。
张明远走过来，笑容得体：“真巧，在这里遇到。我听说白先生昨晚拍下了那只明青花碗，想来问问，是否有意转让？我愿意出六百万，比你的成交价高一百万。”
白思尘眼神微凝：“张先生对这只碗很感兴趣？”
“我是个瓷器爱好者。”张明远推了推眼镜，“那只碗品相极好，错过了实在可惜。白先生是生意人，应该明白，转手就赚一百万，是个不错的买卖。”
“抱歉，这只碗不卖。”白思尘拒绝得很干脆，“我拍下它，是为了私人收藏。”
张明远的笑容淡了些：“是吗？那可太遗憾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听说这只碗涉及一些……往事。白先生拿着它，不怕惹麻烦吗？”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白思尘神色不变：“合法拍得的物品，能有什么麻烦？倒是张先生，似乎对这只碗的背景很了解。”
两人对视，空气中隐隐有火花。
最终，张明远笑了：“也是，是我多虑了。既然白先生不肯割爱，那我就不强求了。不过——”他看了眼白思尘身后的林悠悠，“这位小姐很面熟，上周在古玩市场，是不是你指出赵斌摊位上的玉佩是赝品？”
林悠悠心里一紧，白思尘握住她的手，平静地说：“张先生记性真好。”
“干我们这行的，眼力必须好。”张明远意味深长地说，“林小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眼力，实在难得不知师承何人？”
“自学。”林悠悠硬着头皮说，“就是喜欢，多看多学。”
“自学成才，更了不起了。”张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悠悠，“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林小姐有兴趣在这一行发展，随时可以联系我。我正好缺一个眼力好的助理。”
林悠悠没接，白思尘代她接过：“张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悠悠还在读书，暂时不考虑工作。”
“那太遗憾了。”张明远也不强求，“那么，告辞了。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他转身离开，背影从容。
何瑶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这人……感觉怪阴森的。”
白思尘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只印着“张明远”三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没有头衔，简洁得可疑。
“他是在试探你。”白思尘对林悠悠说，“赵斌的事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你的‘眼力’引起了注意。”
“那怎么办？”林悠悠有些不安。
“不用怕。”白思尘把名片撕碎，扔进垃圾桶，“有我在，谁也别想打你的主意。”
回程的车上，林悠悠一直很安静。白思尘从后视镜里看她，发现她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在想什么？”
林悠悠抬起头：“思尘哥，你说……我的能力是不是该隐藏起来？如果我像普通人一样，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然后呢？”白思尘问，“如果你没有这能力，上周我们就发现不了火锅店的过期食材，这周也救不了何瑶，今天更没法为沈老先生讨回公道。”
林悠悠怔住。
“能力本身没有对错，关键看怎么用。”白思尘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真相，这是天赋，也是责任。逃避它，不如驾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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