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没听见那小娘们儿哭的时候,哈哈哈。”
斯科特坐在跑车里,左手夹着烟伸出车窗外,右手拿着电话,向朋友炫耀自己的“战绩”。
“你们给的那包粉就是劲大,一针下去她就不嚎了。哈哈,好了我不说了,到家了。改天有空请你们吃饭啊。”
他挂断电话,收回左手,狠狠抽了一口烟。他的指尖仍在发抖,聚会时的兴奋感仍然在不断地刺激着他。
斯科特摸索着,把聚会上没用完的粉揣进兜里——今晚回去,还有得玩。
酒精在血管里翻腾,让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他边走边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一条一条地翻着新闻:
“我市一名警员,于三个月前被毒贩残忍杀害,我们对他的遭遇表示惋惜.......”
斯科特眯了眯眼,把新闻划走,自言自语道:“哎呀,可惜了他还有夫人来着,嗯.....”斯科特舔了舔嘴唇。
就在他继续往下翻动手机时,却发现所有页面都开始加载不出来,手机的右上角显示不在服务区。
“啧,什么狗屁东西。”斯科特晃了晃手机,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他周边的路灯开始一盏,一盏,一盏地熄灭,但是斯科特却权当是路灯到了时间自动关闭。
“哒,哒,哒....”一阵皮靴踩地的声音渐渐响起,斯科特猛地向后看去,却发现自己地身后空无一物,当他转身的时候,皮靴踩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寒毛根根站起,他开始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四周开始凝起白雾,刺骨的寒风让他不禁开始打起了哆嗦。
就这样走了二十多分钟,他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车,就这么静静地停在他的面前,纹丝未动
呼啸的风声似乎在嘲笑着他,也在警告着他。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窜上后脑勺,未知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手枪。
“咔哒。”
上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干脆利落,近得像贴在他耳边。
斯科特整个人僵住,右手里半袋面粉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白色粉末散了一地。
“转过来。”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声调不高,但却让耳边的风声都凝固住了。
斯科特颤颤巍巍地转身。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的脑袋。
举枪的是个白发的女人——五官精致,金色的双眸却像死水一样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毒贩,斯科特。”
白发女子开口,声音平平:“涉嫌参与三起谋杀,七起强奸。”
斯科特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糠:“那、那是她们自愿的,谋杀也、也不是我干的啊。要是我干的,我现在已经在牢里了,对,对不对?”
白发女子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斯科特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不像是审视人类的眼神,而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在她的视线里,一幕幕影像开始显现,流动。
斯科特的身影开始与画面中的身形一一对上:
衣衫不整,脸上挂着恶心的笑,身边传来女人的啜泣;
他走进贫民窟,把一袋袋“面粉”甩给面黄肌瘦的人,那些人宁可饿死,也要吸上那么一口。
狭窄的楼道里,枪声响起,两名前来缉毒的警察倒在血泊中,尸体被拖到下水道口,随手扔进布满苍蝇与蛆虫的黑洞;
几天后,医院在现金和笑话声中出具了精神鉴定报告,律师在纸上写下“长期精神病史”,法官敲下那刺耳的法槌。
一切都仿佛早就安排好的程序:迅捷,高效,没有谁会为死者负责。
白发女子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本来该结束的影像却没有停。视角猛地一转,落在一间废弃仓库里——
混乱的枪战,倒在地上的警员,与西装男子低声交谈的警方,空中飞舞的苍蝇,还有一个憔悴女人的无力挣扎。
“啊,我想起来了。”
斯科特忽然咧开嘴笑了,像是终于认出她是谁:“你是那个穷鬼婊子的姐姐吧?不就是想要钱吗?来,我给你们。”
不知是酒劲还在作祟,还是他认为钱可以摆平一切,他此刻竟然挺直了腰杆,伸手去掏钱包。
“砰——”
枪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愣了半秒,盯着自己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右手。剧痛随之而来,他跪倒在地,不停地抽搐嚎叫着。
恐惧再一次将他淹没。
“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他用左手死死捂住右手手腕,一边往她那边磕头,“我发誓,我会离她们远一点,我再也不——”
“去跟阿斯蒙蒂斯聊吧。”
白发女子打断他。
她抬手,对准斯科特的心脏扣动扳机。
一颗刻着“色欲”、“谋杀”的两行金色铭文的子弹呼啸着,干脆利落地穿透了斯科特的胸口。
在穿过那具肮脏的躯体后,子弹上的金色铭刻迅速暗淡,仿佛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最终彻底消失。
斯科特仰面倒地,抽搐着,喉咙里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气音。
他费力地抬起头。
他看到,白发女子站在路灯的残光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冰冷的风吹过,他恍惚之间,看见白发女子的轮廓在夜色里发着暗淡的光——
六对羽翼若隐若现,从她背后展开,翅尖带着一层说不清的黑色。
斯科特忽然明白了什么。
传说中,有一位以屠杀加害者而闻名的天使,她的六对羽翼的尖端,沾满了被处决者的血,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复仇天使……沙、沙利叶……”
他竭尽全力吐出这个名字,试图用呼吸的最后一口气确认自己的猜测。
白发女子没回头。
血液缓缓从伤口里流出,在冰冷的路面上铺开。
他看到四周的街景一点点扭曲、拉远,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火光——无数恶魔挤在火焰里,笑着撕扯他的躯体,把他一点点向下拖去。
在那火光中,他听见那个名字被一遍遍地重复,那是他今后一切痛苦的主人。
“阿斯蒙蒂斯。”
……
风吹过街口,把血腥味吹散了一点。
沙利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逐渐冰冷的身体,又抬头望向远处那片昏暗的城市轮廓。
刚才看到的画面还烙在她眼底——
废弃的仓库,倒在地上的警员,苍蝇,雨水,心碎到几乎嘶哑的哭声。
“仓库……”她喃喃道,“罗梅罗。”
她背后的羽翼在风中轻轻一震,随即便隐去,只剩下一名白发女子的背影,缓步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