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长着一张妍丽的脸,梳着飘逸的发辫,身形高挑,眼睛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些东西是越看越陌生的,也有些东西是越看越熟悉的。
那一张脸赵玄静见过很多次,他在不同场合见过不同的模样,可在那一秒,他只觉得有种冰冷的陌生感。
霎那件四周低声交谈的声音也不见了,拿起放下茶杯的轻微碰撞声耶不见了,眼前出现了火焰的炼狱。
烈火在风中狂烈地烧,远处的轰隆声隐隐约约,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嘶吼,没有尖叫声,没有咆哮声。
那些人在喊,"快走,快走。"
"跑啊,跑啊。"
"快跑——"
赵玄静坐在大门的门槛上,没有去关门,没有离开,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幻觉消失了。
绥和在台上讲着他的神鬼故事,台下的人听的如痴如醉,所有人都被那惊艳的桥段吸引去了注意力,看客们听客们不自知的把眼睛耳朵往那台上凑。
绥和依然平静的讲。
待到最后一个字缓缓从他口中道出,余韵悠悠似一缕烟雾飘荡在空中,天地间生出了一缕籁,翻涌在小小的茶馆中。
"如何那?"声音幻灭飘在赵玄静耳边,绥和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负手立在他旁边。
赵玄静不动声色,拿着茶杯轻晃,垂眸去瞧那杯中的一丝微光。
绥和迈步踱至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不错。"
绥和轻声问道,"只是不错吗?"
赵玄静笑叹一声,"妙极了。"
绥和笑了。
"哈哈哈哈,得你一声赞叹还真是不容易。"
绥和在桌上轻轻扣着手指节,"知道吗?西南要开了。"
赵玄静悠悠道,"干我何事?"
绥和摆摆头,"还真是无情。"
"真的不感兴趣吗?哪里可是个大宝贝。"
赵玄静依然不动声色。
绥和瞥着他,想从他那里逼出点什么。
一时间两相无言。
赵玄静的思绪从天边转了一圈,回到了地上,又转到了对面一直看着他的他人身上。
那双眼睛就那么注视着他。
赵玄静思索半晌,看着那双眼睛道,"你知道的,我累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想在这里待着。"
绥和听了实在不服气,"天地间那么多风光物色,你看都没看过,又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待在这里实在憋闷,何不出去?"
赵玄静垂眸,茶杯中倒映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怒哀乐,一片沉寂。
"你去吧,代我去吧。"
绥和气急,"赵玄静!"
他心中有万千言语,可看着赵玄静的神色,又说不出来。
……
"赵玄静,你同我一齐去啊……"绥和的声音带着颤。
赵玄静听见了。
抬头见绥和眼中泛着水光,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那双沉寂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斑斓。
久久地,无言的,两相注视。
赵玄静开口道,"你知道的,我不能一直陪着你。我无法对你做任何承诺。"
绥和轻声道,"够了,我要的只是这个。"
那一瞬,两相无言。
天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