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位。”
“初次见面,不必行此大礼吧?”
百里东君和温君璃一同抬头。
只见不远处,一名灰袍男子负手而立。
一路风尘,衣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
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眉目清朗。
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自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气度。
他微微拱手,神色从容。
“在下叶鼎之。”
“也是来参加学堂大考的。”
听到这个名字,温君璃的目光微微一顿。
她静静望着眼前的灰袍青年,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亮色,像是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已久的人。
叶鼎之。
这个名字,她自然知道。
在她所知晓的那个故事里,这是她最喜欢的人物之一。
少年意气,重情重义,却偏偏命运多舛。
如今真正见到本人,竟比记忆中的描写还要鲜活。
温君璃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没有恶意,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喜。
叶鼎之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那双眸子里没有初见陌生人的打量,反而像是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的心头不由微微一动。
难道……
她认出自己了?
可转念一想,这些年自己隐姓埋名,容貌也有了些变化,连名字都改成了叶鼎之,按理说不该这么轻易被认出来。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多看了温君璃几眼,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而另一边,百里东君却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他上下打量着叶鼎之,越看越觉得这人刚刚笑自己笑得有些可恶。
忽然,他一步走上前。
伸出手,指尖沾了点唾沫,直接朝叶鼎之脸上抹去。
叶鼎之愣了一下,竟没躲开。
只见脸上的灰尘被擦去一块,露出一张俊朗干净的面容。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
“就你这模样,还敢笑我?”
叶鼎之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倒是个直性子。”
他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率真得有些可爱,不由得多看了百里东君一眼。
那双眼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兴趣。
仿佛觉得,这场学堂大考,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
茶楼之上。
帘幕轻垂。
一名老者低声道:
“殿下,他到了。”
青王轻轻抿茶,目光落在下方人潮之中。
百里东君、叶鼎之、温君璃。
皆在其中。
他轻笑一声。
“初入天启,就来千金台。”
“倒是热闹。”
“也好。”
“越乱,越好看。”
————
千金台内。
考生已陆续入场。
八十余人分列而立。
场地空旷得近乎夸张。
不像考试。
更像一场赌局的开盘。
百里东君皱眉。
“这么大地方……防作弊也太夸张了吧?”
话音未落。
一道声音从旁响起。
“兄台。”
“请问——”
“那边墙上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百里东君转头。
正是叶鼎之。
他指着远处高墙上的赌榜,满脸疑惑。
“我名字后面写着一千。”
“是不是说明我很厉害?”
百里东君一愣。
随即露出一副“终于轮到我懂了”的表情。
“这个我知道。”
“这是赔率。”
“数字越大,越没人看好。”
“比如一两银子压你,赢了能赚一千两。”
“越高越冷门。”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目光缓缓移向自己名字的位置。
下一瞬。
脸色微微一僵。
“……等等。”
“我怎么也是一千?!”
风在场内轻轻一顿。
温君璃站在他身侧,轻轻眨了眨眼。
“表哥。”
“你放心。”
“我押你通过初试,所以你一定要加油。”
百里东君原本还有些感动,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你押了?”
“押多少?”
温君璃轻咳一声,神色颇为淡定。
“当时还不知道考试题目。”
“所以……只押了十万两。”
百里东君:“……”
他嘴角微微一抽。
“多少?”
温君璃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十万两。”
“毕竟那时候不知道学堂会考什么,我也不敢押太多。”
说到这里,她还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遗憾。
“早知道这次考的不是文武,而是别的。”
“我就多押一点了。”
百里东君瞪大了眼睛。
“这是多不多的问题吗?”
“那可是十万两啊!”
温君璃却一脸理所当然。
“可我觉得你会赢啊。”
“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多押一点?”
百里东君一时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震惊。
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万一我输了呢?”
温君璃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会。”
“因为你是百里东君。”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而且,你要是真输了,我那十万两不就没了吗?”
百里东君:“……”
刚升起来的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温君璃。
“我就知道!”
“你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的银子?”
温君璃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都担心。”
“不过……”
“银子稍微多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