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小看我的毒术了,竟敢用一双袖子来拦我的血线游龙。”
温壶酒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宣判。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而起,身影在空中一折,下一瞬便出现在黑袍长老身侧。
我只觉眼前一花。
温壶酒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
“啵。”
那声音轻得像是水泡破裂。
黑袍长老的眉心,却骤然炸开一个血洞。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向后倾倒。
温壶酒手指一勾,一条通体雪白、此刻却浴满鲜血的小虫缓缓爬回他的指尖,乖顺地蜷成一团。
他将尸体轻轻推倒,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去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那白发男子与紫衣男子。
“轮到你们了。”
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
那两人眼中的骄傲,碎得干干净净。
他们向来心高气傲,即便面对北离八公子也敢拔剑一试,可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三步。
是真正意义上的退。
“你们虽然年轻。”
温壶酒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可惜,“但实力已经在这个人之上了。他能统率你们,不过是因为年长几岁罢了。”
“这样的年轻人,杀了,太可惜。”
我站在他身后,悄悄眨了下眼。
这是爹爹难得的“心软”。
“你们可以走。”
温壶酒继续道,“但要答应我一件事。”
白发剑客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开口:“什么事?”
温壶酒偏头,看了一眼百里东君。
又极快地,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极轻,却让我下意识挺直了背。
“以后,若是遇到我这位小外甥。”他说,“放过他一次。”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当然——若是他身边跟着我女儿。”
“那就离远点。”
白发剑客一怔。
紫衣男子更是下意识看向我,眼神复杂。
“……可以。”白发剑客终究点头。
“走吧。”
温壶酒挥了挥袖子,“小白,送客。”
白琉璃低低嘶鸣一声,身子一旋,长尾横扫而出,逼得两人再不敢停留。
“退!”
白发剑客低喝一声,带着剩余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去,甚至没敢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场中,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温壶酒这才转过身,看向顾剑门等人,笑容温和了几分。
“天启一别,各位公子,别来无恙啊。”
“前辈。”
就算是狂傲如顾剑门,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其余几位公子亦纷纷见礼,就连抬着柳月公子的那四位美男子,也将轿子微微倾斜,以示敬意。
温壶酒点了点头,随即侧身,把我往前带了半步。
“这几日。”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女儿和我那小外甥,给诸位添麻烦了。”
我:“……”
明明表哥就在旁边。
可这话的重心,却落得清清楚楚。
“我可是帮了大忙的!”百里东君立刻不满道。
我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声补了一句:“……我也没添乱。”
温壶酒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雷梦杀急忙笑道:“哪里哪里,百里小公子智勇双全——”
“灼墨公子。”
温壶酒抬手止住他,“我有点赶时间。”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要不,先别说话?”
雷梦杀:“……”
“可以,可以。”
温壶酒这才转向顾剑门:“顾公子,接下来这里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
顾剑门叹了口气:“晏别天已死,顾府之仇已报。我没有他那样的狠心,晏府之人可自行离去。”
“婚礼不必再办。”
他看向晏琉璃,“恩怨今日了结,若还想报仇,便在此解决。”
“晏别天死了便死了。”
晏琉璃语气冷静,“处理什么。”
顾剑门点头:“如此甚好。”
“但婚礼,还是要办的。”晏琉璃忽然说道。
顾剑门一怔:“和谁?”
晏琉璃抬手,指向棺中之人。
“他。”
温壶酒朗声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他笑完,便已失了继续旁观的兴趣。
“接下来的事,与我们无关了。”
他转身,一手拎起百里东君的衣领,又顺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走了,璃儿。”
话音未落,他已跃上院墙。
夜风掠过,我下意识回头。
司空长风抱着长枪,站在原地,目光中满是复杂与向往。
那是一个浪客,对江湖最纯粹的渴望。
百里东君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忽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可还未等他开口,温壶酒已转过身,长袖一甩,朝司空长风伸出手。
“这位小枪仙。”
他笑道,“不和我们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