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刚扶着夏藤迈进院子,沈蘩就举着伞急匆匆迎上来。老太太急得直跺脚:“哎哟我的小祖宗!电话打不通,江家兄妹也说没见着你们,我这都要报警去了!”
夏藤摸出手机,屏幕漆黑一片,钢化膜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估计是刚才摔的那一跤给摔坏了。
“快进屋快进屋!”沈蘩一手一个把她们往屋里带,突然发现两人浑身湿透,声音都变了调,“伞呢?出门不是带着伞吗?”
夏藤疲惫地扯了扯嘴角:“路滑摔了一跤。”
沈蘩狐疑地打量着她:“阿藤,跟姥姥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
“真没有。”夏藤勉强挤出个笑,“就是不小心摔的。姥姥我先去洗澡,等会儿给妈妈回电话。”
老太太转向姜黎时,姜黎轻轻握住她布满皱纹的手:“姥姥别担心,我们就是刚转学还没交到朋友。您知道的,新同学总要时间熟悉。”
沈蘩将信将疑地看着两个姑娘上楼
电话那头陈非晚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成天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你倒好,还给我整这出?你姥姥多大岁数了,这大雨天的满街找你,要是有个闪失你担得起吗?”
夏藤望着镜中惨白的脸,指节攥得发白。木梳“咔哒”摔在妆台上:“我说了,姥姥要出门时我已经到家了。”
“还犟嘴?”陈非晚的声线像淬了冰。
“这叫犟嘴?”夏藤喉头发紧。她永远不明白,母亲为何总爱用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来刺她。
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陈非晚再开口时平静得可怕:“好得很,你现在是管不住了。记着,下不为例。”
“嗯。”
话题转得生硬:“新学校如何?”
“凑合。”
“和同学相处怎样?”
夏藤盯着自己眼下淡青的阴影:“就那样。”
“保持距离。”陈非晚语气骤然严厉,“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终究要回来的。”
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敲在窗玻璃上,像谁在轻轻叩着门扉
姜黎刚擦着头发,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母亲林曼的来电。
“姜黎,你真是越来越有主意了。”林曼的声音带着精致的冷漠,“我当初明确反对你和那个夏藤来往,你倒好,不仅阳奉阴违,还跟着跑去那种穷乡僻壤?”
姜黎攥着毛巾的手指节发白,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
“下周三的慈善晚宴你不用出席了。”林曼轻描淡写地宣布,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陈家的小女儿会代替你去。既然你这么喜欢自降身份,那就好好在乡下待着吧。”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姜黎知道父亲大概又在哪个酒会上。她盯着地板上渐渐晕开的水渍,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发烧到39度,家里只有保姆发现后给她倒了杯温水。
“对了,你父亲让我转告你。”林曼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讥诮,“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别指望家里再给你铺红毯。”
通话结束得干脆利落,连句再见都吝啬。姜黎把手机扔到床上,窗外雨声渐密,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玻璃上
姜黎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忽然低笑出声,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滑落:“你们...真的舍得放弃这么好用的一颗棋子?”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残留着通话结束后的余温。
远处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她眼底的冷意。姜黎知道,自己不过是场商业联姻的产物,是林家用来维系利益的精致摆件。而现在,他们不过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毕竟培养一个拿得出手的,花了他们太多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