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睁开眼时，头顶是绣着缠枝莲的帐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她又回来了。
回到这个她死过一回的朝代，回到这个她曾以为永远逃离不了的深宅。
但这一次，她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尚书府嫡女，她是林晚照——一个从现代车祸中穿越而来的心理咨询师，附在这具刚满十六岁的身体里，已经第三天。
“姑娘，您醒了？”丫鬟茯苓轻手轻脚地撩开帐子，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打量。
林晚照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那场“直播”的碎片记忆——不，不是直播，是她在心里与自己对话的系统界面。那是她穿越自带的唯一金手指：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心镜”，能映出她前世的记忆片断，偶尔还会弹出几句像是弹幕一样的陌生评论。
就像昨天夜里，当她回忆现代父亲——那个其实是她母亲穿越成男人后生下的她——曾对她说的关于抑郁症和疗愈的话时，心镜上飘过一句：
【搜索人0000041：你该说是妈妈这些人从来不离开手机是吧……】
莫名其妙，却又隐隐刺痛。
“茯苓，”林晚照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姑娘，十月十三了。午后老夫人那边传话，说让各房小姐申时去松鹤堂听训。”
十月十三。
林晚照眼神一凛。上一世，就是在今天这场听训后，她被庶妹林晚晴设计，在众人面前“失手”打碎了老夫人最爱的翡翠屏风，从此背上粗蠢不孝的罪名，开始了她被一步步逼向绝路的命运。
但这一世……
她掀被下床，走到妆奁前。铜镜里的少女眉眼清丽，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她伸手触碰镜面，心里默念：“如果看手机才会崩溃，读书不会……那么，看人心呢？”
【搜索人0000522：你看我这天天看手机，我就去干活，我一把重压杆，读书、读一查……】
那些杂乱的“弹幕”又跳出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音。她不确定这些声音从何而来，但直觉告诉她，它们与她穿越的真相有关——也许与她那位“父亲”的秘密有关。
母亲曾在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晚照，你父亲……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带着一本书，一本书里有一个世界。”
那时她不懂。直到她车祸身亡，再睁眼成了古代的尚书府嫡女，直到她发现自己的意识里藏着这个能映出记忆碎片、甚至接收到陌生讯息的“心镜”。
“姑娘，您梳什么发式？”茯苓轻声问。
“简单些，挑那支素银簪子就行。”林晚照收回思绪，“衣服也选那件月白的。”
“可是……会不会太素了？今日各房小姐都在，二姑娘定会打扮得鲜艳……”
“她要艳，就让她艳。”林晚照淡淡一笑，“我今天，只想做个安静的观众。”
茯苓似懂非懂，但还是依言照办。
梳妆完毕，林晚照没有立刻去松鹤堂，而是走到书房，从多宝阁的暗格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她穿越后第三天，在自己的枕头下发现的——一本手抄的《抑郁疗愈笔记》，笔迹是她熟悉的“父亲”的字。
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当你读到这些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但记住：穿越不是偶然，时间是环。救你自己，就是救我。”
时间是个环。
林晚照抚过那行字。什么意思？难道她的穿越，与父亲——或者说，母亲——的穿越有关？救自己，就是救他？
她合上笔记，藏回原处。窗外传来隐约的钟声，申时将至。
该上场了。
走在通往松鹤堂的回廊上，林晚照的耳边忽然响起一段清晰的声音，像是从心镜深处传来：
【搜索人0000542：OK，我刚刚开播，这才一分钟……读书最怕的是我以为它住了，而是沉浸感丰富，阅读了以后依然你的大脑……】
她脚步微顿。
直播？开播？这些词……为什么这么像她前世那个世界的语言？
她抬头看向廊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诞却强烈的念头：
也许她所以为的“重生”，根本不是她一个人的戏码。
也许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某个她无法理解的维度，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像一场……跨越时空的直播。
而她要做的，不是演好一个古代闺秀。
是活下去，搞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包括她究竟是谁，父亲是谁，以及那些弹幕般的低语，从何而来。
松鹤堂的朱红大门就在眼前。林晚照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
戏台已搭好，演员已就位。
但这一回，她不想再按剧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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