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不仅要压制本源锋芒,更要小心翼翼地模拟出一丝因压制而产生的“能量紊乱”与“虚弱颤抖”。
真正的强者压制力量是平滑的,而她要演的,是一个正在拼命压制却力不从心的弱者。
月玖刻意让自身能量频率和众人同步下沉、受压滞缓,体表浮现和其他人别无二致的急促呼吸、病态潮红。
无人知晓,虚空深处漠然冰冷的高位意志,正顺着整片试炼区的暗能网络反复扫视筛查。她刻意伪装出的弱小、无力抵抗的能量状态,完美骗过这场无声溯源探查。
风掠过山野,晨光渐渐铺满山峦。负重队伍踏着晨露稳步前行,人人承压负重,步履沉稳。
明面上,这是一支在虚空威胁下艰难磨砺、勉强成长的普通维和小队;暗地里,全员敛息藏锋、暗中蓄力,以自身为棋子、以训练为戏台,拉扯起横跨天地的虚空棋局。
正午刚过,山道尽头终于传来了归来的脚步声。
孙卫宁背靠着栏杆,看似在记录队员们卸甲的疲惫动作,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已精准地锁在了走在最后的那个身影上。
月玖步子很稳,呼吸急促却均匀。可就在她左脚刚踏出干扰场边界线,右脚尚未落定的那一瞬,孙卫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股几乎肉眼可见的“萎靡”和“虚弱感”,像被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切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毫无波澜的平静。
若是常人,剧烈运动后脱离高压环境,心率回落、呼吸平复都需要一个过程。绝无可能像关开关一样,瞬间切换状态。
“真要是力竭,身体的惯性哪能说停就停……”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滑过,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戳出了一个细小的墨点。
他翻看着上午同步过来的监测数据,目光死死定格在代表月玖的那一栏。桑杰传回的曲线显示,她的能量波动始终维持在“濒临失控”的边缘,像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惊险万分,但偏偏从未真的跌落失控。这种“精准到毫厘的控制力”,对于一个据说“能量峰值波动剧烈”的新手而言,实在太过反常。
“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孙胜男走过来,拧开壶盖灌了一大口水,语气随意,但眼神却敏锐地顺着哥哥的视线瞟了一眼月玖,随即微微一凝。
孙卫宁抬起头,压低声音,带着工程师特有的、对数据异常的执着,“胜男,有点不对劲。”
“什么事?”孙胜男询问。
“那个干扰场,”孙卫宁指了指那几台还在散热的发生器,声音压得更低,“按常理,高维压制下,人的本能是抗拒,能量输出该是杂乱无章的锯齿状。但月玖的数据……” 他指着记录本上那条平滑得近乎诡异的曲线,“她的波动幅度几乎恒定在一个阈值上。这很奇怪,就像是有人在后台手动调节阀门,始终保持在这个数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