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失的琴键与重叠的伤口（上）

红色数字跳得很慢，像秒针在心脏上敲。

刘耀文盯着磁带机侧面的倒计时，47:59:03，每跳一下，机身的温度就升高一分。他下意识往录音棚的反方向退了半步，后背撞到走廊的栏杆，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马嘉祺“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马嘉祺已经走到他面前，保温杯里飘出淡淡的蜂蜜柚子茶香味——是他知道刘耀文喜欢的味道。

马嘉祺“是不是没休息好？我让助理给你带了瓶能量饮料。”

刘耀文没接饮料，反而举起手里的磁带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固执地跳动。

刘耀文“马哥，你见过这东西吗？”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睛死死盯着马嘉祺的表情。

马嘉祺的目光在磁带机上停了两秒，随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马嘉祺“这不是仓库里的旧物吗？上次清理的时候我还见过，当时以为是哪个练习生落下的，怎么？你捡回来玩了？”

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早就排练过无数次。刘耀文想起陌生短信里的话——“别相信他们说的话”，指尖突然有点发冷。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马嘉祺的手：

刘耀文“马哥，2019年的练习室里，是不是有架旧钢琴？”

马嘉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低头拧开保温杯的盖子，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马嘉祺“好像有吧，记不清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耀文“没什么。”

刘耀文把磁带机揣回口袋，手指按住那个倒计时，

刘耀文“我去趟洗手间。”

他几乎是逃着离开的，身后传来马嘉祺的声音：

马嘉祺“快点回来，还有半小时要拍物料了！”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刘耀文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却压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他掏出手机，那个陌生号码再也没发来新消息，拨号过去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磁带在2019年的钢琴里……

他想起旧练习室那架掉了琴键的木钢琴，琴身是深棕色的，琴盖裂了道缝，当时他们总爱在琴盖上放零食。如果磁带真的藏在那里，为什么会出现在2024年的仓库？又为什么会有两个版本的2019年7月20号？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刘耀文盯着镜中的倒影，突然想起丁程鑫昨晚在练习室消失前的口型——“别回头”。

回头会怎样？

他猛地转身，洗手间的门正好被推开，贺峻霖和严浩翔走了进来，两人还在为刚才的游戏争执。

贺峻霖“说了我那把是暴击！你就是操作不行！”

贺峻霖推了严浩翔一把，看到刘耀文愣了下，

贺峻霖“耀文？你在这儿干嘛呢？脸怎么白得像纸？”

严浩翔也凑过来，皱眉打量他：

严浩翔“不舒服？要不要跟马哥说一声，先去休息？”

他们的表情很关切，和平时没两样。可刘耀文的目光却落在贺峻霖的手腕上——那里贴着块创可贴，边缘有点卷边，露出下面泛红的伤口，形状像被什么东西划了道弧线。

这个伤口……

刘耀文的呼吸骤然停住。他在旧练习室的镜子里见过！2019年的贺峻霖手腕上有块一模一样的伤，当时他说是练舞时被道具划到的，贺峻霖还抱怨了句“这破道具迟早要拆了它”。

可现实里的2019年，贺峻霖根本没受过这样的伤。

刘耀文“你的手怎么了？”

刘耀文的声音在发抖。

贺峻霖低头看了眼手腕，不在意地摆摆手：

贺峻霖“哦，刚才搬道具不小心被钉子划到的，小事。”

他说着还扯了扯创可贴，

贺峻霖“严浩翔非说我是玩游戏太激动自己蹭的，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严浩翔翻了个白眼：

严浩翔“本来就是，谁让你赢了就往桌子上趴？”

两人又吵了起来，刘耀文却像被钉在原地。他看着贺峻霖手腕上的创可贴，突然想起磁带机按钮上的黑色污渍，和张真源手指上的创可贴颜色一模一样。

丁程鑫的笔记本花纹、张真源的伤口、贺峻霖的创可贴……这些细节像散落的拼图，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贺峻霖“对了耀文，”

贺峻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刚才在楼梯口捡到的，是不是你的？”

是那半张照片。

刘耀文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了出去，贺峻霖捏着照片的边缘，指尖正好盖住了背面那句“如果能重来，别选这条路”。

刘耀文“是我的。”

刘耀文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照片的瞬间，贺峻霖突然“嘶”了一声，猛地缩回手。

他的指尖被照片边缘划了道小口，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贺峻霖“这照片怎么这么锋利？”

贺峻霖皱着眉擦血，严浩翔已经掏出创可贴递过去。

刘耀文握紧照片，背面的铅笔字硌着掌心。他突然意识到，这张照片好像有问题——每次有人碰到它，总会受伤。丁程鑫早上碰训练服时的颤抖，贺峻霖刚才被划伤的指尖，还有他自己昨晚捏着照片时发烫的手心……

严浩翔“这照片哪儿来的？”

严浩翔注意到照片上的日期，

严浩翔“2019年的？你还留着这老古董？”

刘耀文“在仓库捡的。”

刘耀文含糊地回答，把照片塞进最里层的口袋，

刘耀文“我先出去了，你们快点。”

他走出洗手间，刚拐过走廊，就看见马嘉祺站在不远处的拐角，手里拿着他的外套，表情看不清。

马嘉祺“物料要开始了，到处找你。”

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

马嘉祺“刚才贺儿说你不舒服？”

刘耀文“没事。”

刘耀文接过外套，指尖碰到布料时，摸到口袋里的磁带机还在发烫，倒计时已经跳到了47:1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