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漩涡突然漾起一层暖光,一道身着明黄色常服的身影缓步走出,身形微胖,面色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正是刚在钦安殿病逝的大明第四位皇帝,洪熙帝朱高炽。他还没站稳,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的朱棣身上,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爹?您怎么会在这里?儿臣……儿臣不是在钦安殿咽了气吗?难道这是死后的梦境?”
朱棣猛地转头,看到朱高炽的瞬间,紧绷的肩线竟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他征战半生,对子女向来严苛,可面对这个常年被病痛缠身、却始终勤恳监国的长子,心底终究藏着一丝柔软。他上前两步,伸手按在朱高炽的肩上,指尖触到儿子微凉的体温,才确认不是幻觉,声音低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不是梦。这里是时空囚笼,朕也是死后被卷进来的,你爷爷和你允炆叔也在。”
朱高炽顺着朱棣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不远处站着的朱元璋和朱允炆,连忙整理了一下常服下摆,想要躬身行礼,却因身形虚浮踉跄了一下。朱元璋见状,摆了摆手,语气没有对朱允炆那般严厉:“不必多礼,你身子弱,别折腾。刚咽气就被卷进来,身子还没缓过来吧?”
“谢爷爷体恤。”朱高炽稳住身形,又转头看向朱棣,眼神里满是担忧,“爹,儿臣听内侍说,您是在征蒙古的返程路上走的?当时是不是很疼?儿臣没能在您身边尽孝,心里一直……”
“少说这些没用的。”朱棣打断他,可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严厉,反而带着几分怅然,“朕征战一辈子,死在返程路上,也算得其所。倒是你,登基才十个月就走了,是不是监国那些年,把身子熬坏了?”
朱高炽苦笑一声,轻轻咳嗽了两声:“爹放心,儿臣在位时,已经免了山东的赋税,还把那些被牵连的罪臣家属放了回来,也算没辜负您的托付。只是可惜,没能再多做些事,没能看到宣德朝的安稳……”
“你做得够多了。”朱元璋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朱高炽身上,带着几分赞许,“朕听说你监国时,屡屡劝棣儿少征战事、多恤百姓,还把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你这皇帝,虽在位短,却比有些在位久的更懂百姓疾苦,没给朱家丢脸。”
朱允炆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的互动,眼神里满是复杂。他想起自己当年登基后,若是能像朱高炽这般体恤百姓、缓和矛盾,或许就不会落得丢江山的下场。他犹豫了许久,还是上前一步,对着朱高炽微微躬身:“高炽贤侄,当年……是朕糊涂,给你们父子添了太多麻烦。”
朱高炽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摇了摇头:“允炆叔不必介怀,都是过去的事了。爷爷和爹都在,咱们现在聚在一处,也算难得的缘分。”
朱棣看着朱高炽温和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当年对他的严苛,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愧疚。他拍了拍朱高炽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你在位时做得好,朕都知道。宣德那孩子,有你打下的底子,将来也能守住这江山。只是你这身子,若是当年少些操劳,或许……”
“爹,儿臣不后悔。”朱高炽打断他,眼神坚定,“能为大明做事,能帮爹分担,能让百姓过得安稳些,就算在位短,儿臣也知足了。”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父子俩,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朱允炆,轻轻叹了口气。这时空囚笼虽困住了他们的人,却也让朱家的几代人,能抛开朝堂的纷争、权力的算计,好好看看彼此的真心——朱棣的强硬背后藏着对江山的牵挂,朱高炽的温和里满是对责任的担当,就连朱允炆,也多了几分悔悟的诚恳。
时空漩涡的光芒依旧柔和,没有返程的路,却似乎让这几代帝王,在彼此的陪伴里,找到了比“帝王”身份更重要的东西——那份藏在血脉里的,朱家骨肉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