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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世界橱窗计划”提案

字宙:凡人执笔创世之战

第六十六章:“世界橱窗计划”提案

“世界橱窗计划”。

这五个字被陈默写在办公室白板的正中央,笔迹沉稳,不再像之前讨论时带着试验性的不确定。下方是简单的树状图,延伸出几个核心枝干:目标、内容、编码、通道、风险。白板前,小组五人围坐,气氛是遗迹探索归来后从未有过的凝重与……专注。

“计划的核心,不是创造美好幻象,也不是直接对抗系统。”陈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中传递,“而是系统性、持续性地,向账簿系统(以及其背后的监控逻辑)展示它试图忽略、删除或优化的‘另一种现实’。我们称之为‘橱窗’,不是展示商品,是展示‘生存的样本’。”

他指向“目标”分支:

“一级目标(短期): 验证‘低效真实’数据包能否在系统内引发可观测的‘认知失调’或数据处理延迟。测试系统对‘反模组’信息的容忍度与反应模式。”

“二级目标(中期): 建立稳定的‘低效真实’数据流,尝试局部影响情感汇率评估,至少为类似我母亲病情、老赵善行这类节点,争取更公允(或至少更复杂)的评估环境。”

“三级目标(长期/理想): 通过海量‘无效’信息注入,稀释系统‘优化’效率,增加其运行成本,为寻找更根本的解决方案(如激活‘古老拒绝’机制)争取时间,或促使更高层面的逻辑(‘公司’)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管理策略’。”

目标宏大,甚至有些理想化。但没有人嘲笑。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这是基于现有认知和处境下,唯一可能不是坐以待毙的路径。

苏晚接着陈默的话,指向“内容”分支。她面前摊开着那本橄榄绿笔记本,以及几个新增的文件夹。“内容源是我们一直在收集的‘低效真实’。我将它们初步分为三类,对应不同的‘抗优化’特性。”

她在白板上写下:

1. 韧性生存样本: 如我母亲的病中羁绊光谱、货站老人的‘记忆的甜度’、长风社区老人的‘喂水-握手’。特点:低情感烈度,高持续性,蕴含超越个体痛苦的联结意义。 系统难以定价,易被归类为‘背景噪音’。

2. 微型社会语法样本: 如菜市场的讨价还价、老赵快递站的信任网络、邻里间微不足道的互助。特点:维持社会基本运作的‘润滑剂’与‘修复协议’。系统视为‘低效摩擦’,实则是抗崩溃的冗余设计。

3. 被删除的‘作者初心’样本: 从遗迹带回的关于‘煎蛋会焦’、‘弄丢钥匙’等被编辑否定的设定碎片。特点:代表世界被创造之初可能拥有的另一种‘温柔叙事’走向,与现行高效模组逻辑直接相悖。

“我们需要将它们‘编码’,”陆文渊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指向“编码”分支,“不是翻译成系统能理解的语言,那会失去其‘异质’性。而是封装成一种高度复杂、充满矛盾和多义性的‘复合叙事场’。”他调出一些复杂的数据模型示意。

“以陈默母亲的‘羁绊光谱’为例。我们不能仅仅发送‘焦虑值+5,爱值+3’这样的扁平数据。我们要尝试封装:母亲痛苦的生理信号 + 陈默守望的痛苦共鸣 + 两者间稳定存在的金色羁绊线 + 窗外飞鸟掠过时母亲微弱的关注脉冲 + 治疗账单的数字压迫感……所有这些同时存在、相互缠绕的原始信息流,不经由系统的情感分类器过滤,直接以近乎‘体验碎片’的形式打包。”

“技术难点在于,”陆文渊继续道,“第一,如何在不使用‘创世笔’直接干涉现实的前提下,高保真地捕获并封装这些多维信息(需要升级我们的采集和传感设备)。第二,封装格式。我提议借鉴‘作者’遗迹中那些未被完全解析的、带有个人风格的原始数据格式碎片进行模仿,这或许能让数据包在系统底层协议中看起来更‘合法’,或至少更不易被常规过滤器清除。”

白瑾抱着手臂,审视着“通道”分支:“投放渠道是最大的风险点。向系统‘展示’,等于主动暴露坐标。叶知秋之前提到的‘边缘观测流’或‘非核心反馈回路’,具体指什么?如何定位?如何确保投放不被反向追踪?”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叶知秋。他今天显得格外沉默,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感受到众人的视线,他缓缓抬起眼。

“修订局内部对账簿系统的监控,并非覆盖所有数据层面。”叶知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系统存在一些用于自我诊断、长期趋势观测或接收‘作者’遗留协议信号的‘低优先级数据通道’。流量小,监控相对宽松,主要用于收集难以归类的‘系统噪音’或‘异常信号’。我们的目标,就是伪装成这样的‘异常信号’,将数据包注入这些通道。”

他调出一份高度简化的示意图,某些路径被打上问号和虚线。“具体坐标和协议漏洞,我需要时间从修订局内部加密资料库中……提取。这本身就有极高风险。而且,即使成功注入,也无法保证数据包能到达我们希望它产生影响的算法模块。它可能只是被默默记录,然后归档到某个永不调用的数据库角落。”

“所以我们需要‘投递量’和‘持续性’。”陈默总结道,“一次投递可能石沉大海。但十次、百次、千次,持续不断地将这种系统无法消化的‘信息异物’塞进它的边缘管道,总有一天会引起‘消化不良’,甚至触发它的某种‘排异反应’或‘自检机制’。而这,正是我们想观察的。”

讨论进入最尖锐的部分——“风险”。

白瑾逐一列出:“第一,内容提供者风险。陈默,你的家庭是首要样本,系统一旦注意到这种‘异常信号’与某个具体‘低效节点’(你母亲)高度相关,可能加速对其的‘优化评估’。第二,小组暴露风险。任何投放行为都可能留下痕迹,修订局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可能有势力乐于看到我们‘因探索遗迹不慎引发系统异常’而消失。第三,计划本身的风险。可能完全无效,白白消耗我们本已稀缺的资源和精力。更糟的是,可能产生反效果,让系统提前启动针对‘低效叙事支线’的大规模清理协议。”

每一条风险都沉重而真实。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风机低微的嗡鸣。

“风险一直都在。”陈默再次开口,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我们得到那支笔开始,从我们成立小组开始,风险就在。区别在于,之前我们是被动应对风险——记忆删除、语法纠察、重写派威胁、系统评估。而‘橱窗计划’,是我们第一次尝试主动设置议题,哪怕这个议题只是‘请看看我们真实的样子’。”

他拿起苏晚的笔记本,翻开到长风社区那页:“我们被动应对时,苏晚记录的老人握手,价值是【不予记录】。我们主动设置议题后,哪怕最终结果依然是‘不予记录’,但至少我们尝试让‘不予记录’这个动作本身,变得不那么理所当然。我们让系统‘看见’了它原本会直接忽略的东西。这种‘看见’,本身就是一种微弱的抵抗。”

陆文渊点头:“从研究角度,这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超大规模田野实验’。我们在验证一个假设:当‘观察者’(我们)试图改变‘被观察系统’(世界账簿)的‘观察焦点’时,系统会产生何种反应?这比单纯分析现有数据更有价值。”

白瑾沉默片刻,看向陈默:“你母亲的账单和病情,是这个计划的第一块试金石,也是最脆弱的一块。你确定要把它放在橱窗里?”

陈默闭上眼,眼前闪过母亲沉睡的容颜、传感仪上的金色羁绊线、还有医院走廊尽头那个与“作者”重叠的“疲惫守护”虚影。再睁开时,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平静。

“它已经在橱窗里了。只是以前,橱窗外是冷漠的过客和评估员。现在,我们至少想尝试,在橱窗里点亮一盏微弱的灯,照一照我们自己真实的样子。或许,也能让其他路过的人,看到一点不同的光。”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这个计划能有一丝机会,让系统在面对类似我母亲这样的‘低效节点’时,算法里能多一道关于‘羁绊光谱’或‘沉默承受力’的模糊变量,而不是简单地计算‘痛苦产出与资源消耗比’……那就值得。”

苏晚握住了陈默放在桌上的手。没有言语,但力量已经传递。

叶知秋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白板上那些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目标、风险和冰冷的术语,再看看眼前这几个人眼中燃烧着的、近乎悲壮的决心。他心中那道摇摆许久的界限,似乎终于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断了。

“我会负责‘通道’信息的提取和初步安全测试。”叶知秋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但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你们必须承诺,在得到我确认的安全协议和伪装方案前,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主动投放测试。同时,所有‘内容’的最终选择和封装,必须经过集体审核,最大限度保护样本源,尤其是陈默的家庭信息,需要进行多层脱敏和混淆处理。”

这不是支持,也不是反对。这是将自己绑上战车的同行。

“世界橱窗计划”提案,在这一刻,从陈默个人的顿悟和镜中对视,正式成为了这个伤痕累累的小组共同签署的、向未知深渊投出的第一份战书。

计划很粗糙,风险高到令人窒息,成功的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但他们决定,不再仅仅做被观察、被评估、被优化的“叙事节点”。

他们要成为那个,在黑暗的橱窗里,执拗地擦拭玻璃,试图让内外彼此看见的——第一个凝视者。

窗外,城市的铅灰色天空毫无变化。

但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个试图改变“观看”方式的计划,已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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