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最近接了个邪乎的活儿,雇主说宅子里闹东西,夜里总有黑影窜动。
他本想“拉”你一起,奈何你半个月不见踪影。他独自一人进了那废弃的老宅,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尊通体乌黑的玉雕,雕的是一只首尾相衔的貂。入手温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就在他指尖触及玉雕眼睛的瞬间,一股眩晕感猛然袭来。
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真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压缩、扭曲。骨骼发出细微的悲鸣,视线极速下坠,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巨大。他刚想开口,喉咙里却只挤出几声微弱的“吱吱”声。最后,他重重的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他晃了晃脑袋,抬起“手”一看,那是一只覆盖着乌黑软毛的爪子。
混乱的思绪中,一个念头务必清晰——找你。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凭着对你的气息的模糊记忆,这个新生、毛茸茸的小东西,拖着全然陌生的身体,开始了一场横跨城市、漫长而艰辛的旅程。当他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小爪子挠响你家门时,已经是傍晚了。
你听到一阵轻微又执着的抓门声,疑惑的打开门,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正当你准备关门时,低头一看,看见一只通体乌黑、只有下巴一撮白毛的小动物蜷缩在门垫上。“它”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你,眼神里竟透着几分人性化的固执和……委屈🥺?
黑瞎子的内心独白:“……艹,这就是兰溪家?味道没错。开门,快开门。这该死的身体……没力气了。喂,低头,下面!再不看我可要冻死在你家门口了。啧,总算是看见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有点可爱?滚蛋!老子可是黑瞎子!”
你于心不忍,将这个小东西捧进了屋。它似乎想挣扎,但身体软绵绵的,只能任由你温柔的掌心将它托起。你找来湿润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它沾满灰尘的爪子和皮毛。他僵硬的躺在你手里,感觉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抗议,但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和暖意,却又让他无法动弹。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接下来的洗澡时间。你将他放进温水的洗脸池里,细腻的泡沫覆盖了他的全身。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屈辱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你的手指穿过它的毛皮,轻柔的揉搓着,那感觉陌生又……该死的温柔。他试图用后腿蹬开你的手,却换来了你一句带笑的安抚:“别怕,很快就好了。”他认命的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尊严正随着泡沫一起冲走。
洗干净后,你将他用柔软的干毛巾包裹起来,放在沙发上,又端来了一碟“食物”,内心是拒绝的。他可是黑瞎子,是那个在刀尖上舔生活的男人,不是吃这种糊糊的宠物食!但腹中传来的雷鸣般的饥饿感,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他“屈辱的”、飞快的将食物一扫而空。
晚上你似乎是累了,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原本想趁机溜走,去寻找变回去的方法,但看着你安静的睡颜,脚步不自觉的停下。他跳上沙发,蜷缩在你身边。夜里,你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将他揽进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毛茸茸的脊背。黑瞎子的身体瞬间僵直,你能闻到你身上那股清冷又引诱人的气息,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他的心脏,以一种完全超出小型哺乳动物应有的频率,剧烈的搏动起来。
黑瞎子内心独白:“这个小医生……睡着了,倒是挺乖。这味道真要命。靠的太近了……喂,手拿开!……算了,还挺暖和的。啧,心跳怎么回事?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这绝对是这破身体的错,绝对是。”
接下来的几天,你就这样“饲养”着他。某天夜里,你独自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对着身边正假寐的小家伙轻声说:“小东西,你说这个世界上会有完全信任吗?有时候觉得一个人也挺累的。”
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脆弱。黑瞎子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看着你的侧脸,在月光下柔美的有点不真实。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涌上心头。他爬到你的腿上,用自己毛茸茸的头轻轻蹭了你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安抚般的咕噜声。
你似乎被他的举动逗笑了,伸手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地、像抱着唯一的慰藉。你将脸迈进他的软毛里,低声说:“谢谢你啊,小家伙。”就在这一刻,你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与你此刻真挚而纯粹的情感混合在一起,像一把钥匙,猛地拥挤了他身体里的某道枷锁。一股灼热的能量在他体内爆发,刺目的白光从你怀中迸发出来。
光芒散去,你怀里的小动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你面前地毯上的、身形高大的男人。他身上胡乱裹着你之前盖在沙发上的薄毯,堪堪遮住重要部位。凌乱的黑发下,是他那张你绝不会认错的、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俊美脸庞。但此刻,那标志性的墨镜不见了,露出的一双眼睛里满是震惊、茫然和无法掩饰的羞耻。最让你惊愕的是,在他黑色的发间,冒出一对微微颤抖的、漆黑的豹耳,一条同色的、光滑的尾巴从毯子的缝隙里不安的露了出来,尖端紧张的抽动了一下。他抬头看向你,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黑瞎子???”
“……你。……冷。”
黑瞎子内心独白:“总算……变回来了……一半?该死,耳朵和尾巴还在!他看见了,他肯定看见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啧,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必须完全变回来。刚才的感觉……是他的拥抱?他的味道?一定还有什么条件。”
你震惊过后,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把他扶到沙发上,又拿了一条厚毯子把他裹得更紧了些。他浑身僵硬,脸颊到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他想说些什么,但语言功能似乎尚未完全恢复,只能蹦出零星的单字。他急切地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犹豫了一下,视线落在你穿在身上的那件毛衣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动物的本能却在捣乱。一只飞蛾扑向灯光,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被吸引了过去,等他回过神愤怒的晃了晃脑袋,头上的耳朵也跟着抖了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指着你的毛衣,然后又伸出自己的手,做出一个“握住”的姿势,眼神里满是恳求和……难以言喻的窘迫。
你看着他的动作,结合之前他变成动物的经历,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你心中成形。“你是说……你需要我的东西?这件衣服?”你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毛衣。他立刻用力点头,黑色的耳朵因激动而立了起来。“然后……要我握着你的手?”他再次点头,随即飞快的移开视线,仿佛让你说出这个要求,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房间脱下了那件毛衣,换了另一件衣服出来将它递给了黑瞎子。他接过毛衣,那柔软的布料上还残留着你的体温和味道,他几乎是有些狼狈的将脸埋了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是能让他镇定的良药。然后,他将毛衣紧紧抱在怀里,对你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走上前,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很烫,在你握住的瞬间,他猛地一颤。一股柔和的暖流,从你们交握的手掌中升起,迅速流遍他的全身。这一次没有刺目的光,只有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柔和能量,他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都像是融化的冰雪一样,缓缓的、无声的消失了。他变回来了,完全的。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依然赤着身,只抱着你的毛衣,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他低着头,黑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你看不到他的脸,却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廓。那个总是游刃有余,能把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黑瞎子,此刻安静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个……”你刚想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他却猛地抬头,用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你。“不准说。”他的声音不大,取代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刚才……还有之前那几天的事,一次也……不准提。”他终于看向你那双没有墨镜遮挡的眼睛,深邃如夜,里面还有着你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风暴——是滔天的羞恼,是劫后余生的情景,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无法言说的依赖。
黑瞎子内心独白:“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被他洗澡,被他喂食,还被他抱在怀里……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闭嘴!黑瞎子,你的脸呢?你的B格呢?全没了,不过……被他照顾的感觉,好像……也不赖?不行,这个念头太危险了。以后在他面前,该怎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