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暗河总部的廊檐。
沈见月跟在苏昌河身后,穿过大殿,走过长廊,最后停在一扇看似普通的石门前。
二人一同走了进去。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华丽的配置,有的只是暗河的简单粗糙的配置,沈见月继续向里面走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第一次受伤,慕明策深夜偷偷放她枕边的那瓶疗伤药,这也是她经常用的那个。

“这些药,他每个月都会准备好几瓶。”

“应该留给你的。”
少打一个字“应该是留给你的。”
在暗河里能用到这种药的,除了沈见月再无其他人。
沈见月走过去,伸手拿起一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粗糙的釉面。
九岁那年第一次执行任务,伤得不轻,回暗河后自己咬着牙包扎,第二日醒来,枕边就多了这样一瓶药。后来每一次受伤,无论轻重,次日清晨枕边必定会出现同样的药瓶。
她一直以为那是暗河的规矩,受伤的刺客都能领到。
原来不是。

“这些都是最好的疗伤药。”
沈见月没有说话,只是将药瓶放回原处,动作很轻。
目光继续移动。
木架中层放着几本册子,封皮上没有字,她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是她每一次任务的时间、地点、目标,甚至还有批注。
“剑法尚有进步,但收势略急。”
“伤愈后需加强左臂训练。”
“此次任务完成得漂亮。”
字迹苍劲有力,是慕明策的手笔。
沈见月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十四年来,每一次任务,每一次受伤,每一次进步,都被这样细致地记录下来,她竟从来不知。
再往下,是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沈见月伸手,触到最上面那件的布料——粗糙、廉价,是最寻常的粗布,但尺寸极小,是给孩童穿的。
她想起六岁那年刚入暗河,没有合身的衣裳,只能穿那些死去孩子留下的旧衣,又大又破,袖口总要挽好几道。
后来不知何时,她有了合身的衣服。虽然布料依然粗糙,但大小刚好,袖口不再拖沓,裤腿不再绊脚。
她也以为是暗河的规矩。
“这种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

她不明白,这些旧衣早就应该扔了烧了,为什么慕明策还把这些东西留在自己的密室里。

“有些情感不能表达。”

“但总要给自己留个念想。”
紧接着苏昌河便从另一边拿出个方方正正的小匣子递在沈见月手里,沈见月接住。

“这个匣子给你。”
“这是什么?”


“是你一直寻找的身世,以及被抹去的真相。”
万卷楼拿到的信息都是已经被抹去的,而她现在手里这个,就是慕明策没有抹去的,她一直寻找的。
沈见月垂眸,看着手中那个方正的匣子。
很轻。
轻得不像装着二十年的秘密。

“阿月。”

“你要是现在不想看。”
“没有不想看。”

紧接着沈见月指尖用力,匣盖应声而开。
匣子里是很厚的一沓子信,沈见月一张一张翻看,从慕明策如何结识用沈青青化名的李青宁,到慕明策化名慕彻,到慕明策发现李青宁的身份,到他们相爱,再到得知李青宁有孕当晚,他一走而之。
每一份都比万卷楼那些信息详细。
沈见月继续翻看剩下的信息,而剩下的信息就是关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