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龙飞羽的手背上。他靠在墙角,掌心的血还在往外渗,指节发麻。柴房里很黑,只有屋顶破洞漏下一点天光,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粒。
他没动,闭着眼,内视体内状况。
那层淡金色的光还在经脉里流动,从丹田出发,沿着奇经八脉缓缓推进。每过一处,疼痛就减轻一分。左臂撕裂的伤口开始结痂,背部被横梁擦伤的地方长出新皮,连之前断裂的肋骨缝隙也在慢慢闭合。
系统提示浮现:【功德金光持续生效中,剩余时间:两刻十三分】
他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战太险。若不是冲出去救了那个孩子,也不会触发这金光。善值+180,不只是数字变化,是实实在在的修复之力。他的真气运行比之前顺畅许多,哪怕不刻意调动,灵气也在自动归元。
他抬起右手,翻转手腕。掌心血迹干了又裂,但手指能灵活屈伸,没有僵硬感。
“还能动。”他低声说。
这不是自言自语,是确认状态。
他从怀里摸出布袋,打开一角。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里面是一株完整的百年灵芝,叶面泛着微润的光泽,根须完整,毫无腐坏。
这是第三章时,那个采药老人送的。
当时他杀了三头鬣狗,救下老人。老人说孙子高烧不退,急需灵芝入药。他本可拿走,却没要。老人硬塞给他,说是救命之恩的回报。
现在这株灵芝成了唯一的炼丹材料。
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高纯度木属性药材,可尝试炼制二品养魂丹。当前道心纯净度65%,符合炼制门槛】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养魂丹,顾名思义,养的是神魂。他最近频繁接触心魔、幻象、记忆碎片,识海已有轻微震荡。若不及时调理,迟早会精神错乱。
而这丹,正好对症。
问题是——没炉鼎,没火源,也没经验。
他低头看着灵芝,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噬血诀》里有一段控火法门,名为“掌心焰”,以自身真气为引,凝火于掌。他曾用这招烤过野兔,但从未用来炼丹。
“试试。”他说。
他盘膝坐好,把干草垫在身下。外面雨还在下,风从窗洞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动。他不管这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眼调息。
真气从丹田升起,沿任脉下行,再由督脉上返,绕行周天。一圈之后,气息稳定下来。
他将一缕真气导入右掌,缓缓压缩。
起初只是指尖发热,接着出现一点蓝光。他继续加压,那点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幽蓝火焰,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处。
火苗跳动,映在他脸上。
他左手取出灵芝,轻轻放入火焰之中。
火焰立刻包裹住灵芝,却不焚烧其形,而是缓慢烘烤,逼出杂质。一缕青烟升起,带着苦涩味。他控制着火候,不敢太大,怕毁了药性;也不敢太小,怕提炼不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灵芝表面开始软化,水分蒸发,颜色由青转褐。核心部分凝聚成一颗豆大的晶丸,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这是药精。
他深吸一口气,引导金光残余之力汇入丹田,再抽出三成真气,注入掌心火焰。
火势增强。
药精在高温下旋转,杂质不断剥离,体积缩小,色泽变得更加温润。
到了最后阶段,他额头已见汗珠。真气几乎耗尽,金光也变得微弱。他知道不能再拖。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焰上。
血雾融入火中,火焰瞬间转红,温度暴涨。
药精猛然收缩,发出一声轻鸣,随即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丹药,通体乳白,表面浮现出三道细纹。
丹成。
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就在这一刻,夜空忽然变亮。
三道金色纹路从丹药上升起,直冲云霄。光芒划破乌云,照亮整片废墟。远处传来妖兽惊叫,地面微微震动,仿佛天地都在回应这一枚丹药的诞生。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二品养魂丹炼制成功!】
【获得奖励:精神感知+10,识海稳固度提升】
【道心纯净度小幅提升,当前值:67%】
【功德值+50】
龙飞羽喘着气,右手颤抖着将丹药托起。
它很轻,但在他手中却像有千斤重。这不是因为药效,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种可能——他可以不靠杀戮获取力量,也能走出另一条路。
他把丹药放进布袋,贴身收好。
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但他已经能站起来了。他扶着墙,慢慢起身,活动肩颈。关节发出咔咔声,但不再疼痛。他试着运气,真气回流速度比以往快了近一倍。
他知道,这一晚改变了很多。
不再是被动逃亡,也不再是单纯靠吞噬变强。他开始掌握节奏,开始主动选择。
他走到门口,推开半塌的木门。
外面雨停了。
巷子里积水未退,倒映着昏暗的天光。远处城卫军的哨声早已消失,这片区域安静下来。
他没走远,退回屋里,在干草堆上坐下。
接下来要做什么?
清虚道人还在暗处,青风门不会罢休,猴三虽死,背后势力仍在。他不能一直躲。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闭上眼,准备调息巩固状态。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宁静时,胸口突然一震。
血龙印剧烈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
他猛地睁开眼。
系统红色警报弹出:【检测到高危追踪波动!来源不明,距离:三百丈,移动中】
他立刻站起,靠向墙壁。
不是城卫军。那种追踪方式更隐秘,带有阴冷气息,像是……某种契约类锁定。
他低头看掌心,黑斑虽然褪色,但边缘仍有一点残留。难道是黑虫之血的问题?
来不及细想。
他迅速检查身上物品:布袋里的养魂丹、残页功法、血龙印碎片、短刀。
都还在。
他把短刀握紧,贴在腰侧。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很轻,但频率异常均匀,不像普通人走路。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墙倾听。
那人走得不快,但方向明确,直奔柴房而来。
他扫视屋内,寻找脱身路线。后墙有裂缝,可容一人钻出,通向另一条夹道。只要能在对方破门前离开,就有机会甩开。
他缓缓移动脚步,避开地上的碎木板。
离后墙还有五步。
四步。
三步。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他停下动作。
一秒。
两秒。
门把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