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把平板关了，塞回背包。铁盒也收进去，贴着内层拉链的位置。他不想弄丢这东西。

外面风更大了，吹得半塌的铁门来回晃，发出吱呀声。他看了眼地图，A区维修通道在东南方向，两公里左右。按他现在的速度，走快点一个小时能到。

他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弓弩背好，检查了下箭袋里的三支箭。还行，没折。

从车库侧面钻出去，贴着墙根往前走。这一片是老居民楼，楼体歪斜，窗户全碎了。地上堆着断砖和烂家具，踩上去容易打滑。他放慢脚步，尽量挑实心的地方落脚。

走了不到五百米，天色忽然暗了一截。不是云飘过来那种，而是头顶一片阴影快速压了下来。

他抬头。

一群鸟从高处俯冲而下，翅膀展开比人还宽。羽毛是深褐色的，带点发黑的斑纹，像烧焦的纸。最前头那只嘴特别长，尖端分叉，像钳子。

林远立刻蹲下，靠住一堵矮墙。手已经摸到了弓弩。

鸟群没直接扑他，绕着他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前方二十米的一堆废墟上。爪子抓进水泥缝里，站得很稳。

他数了下，一共七只。

这些鸟不动的时候，脖子缩着，脑袋低垂，像是在听什么。过了几秒，其中一只突然抬头，朝他这个方向转了过来。

眼睛是纯白的，没有瞳孔。

林远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那鸟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不像普通鸟叫，更像金属刮擦的声音。其他几只立刻展开翅膀，齐刷刷转向他藏身的位置。

他知道被发现了。

不等它们起飞，他猛地起身，抬手就是一箭。

箭矢射中领头那只的翅膀根部，直接穿了过去。鸟发出刺耳的叫声，摔下废墟，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就没动了。

剩下六只同时振翅，直扑而来。

林远往后退，一边装箭一边瞄准。第二箭射中一只的胸口，但它只是顿了一下，继续往前冲。

防具起作用了，但没死。

他放弃远程压制，转身就跑。背后风声呼啸，他知道那些鸟追上来了。

左手边有条窄巷，夹在两栋楼之间，宽度刚够一人通过。他冲进去，背靠墙，弓弩对准入口。

第一只鸟撞进来时，他近距离射穿它的头。脑浆溅在墙上，灰白色，带着细小的黑色颗粒。

第二只被卡在巷口，翅膀扇得猛烈。他趁机从它下方滚出，绕到楼后。

地面有一截断裂的水管，他顺手捡起来，握在左手里当近战武器。

鸟群重新集结，这次不再分散进攻。它们排成三角阵型，轮流俯冲。每次只来一只，速度快，角度刁钻。

林远躲过前三次攻击，第四次被一只鸟的爪子扫中肩膀。军装外衣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渗出血来。

他咬牙，等第五只冲下来时，提前预判位置，一箭射出，同时用钢管猛砸它的脖子。

鸟当场断气。

还剩三只。

它们飞得更高了些，在空中盘旋，似乎在调整战术。

林远喘着气，靠在墙边换弹匣。箭只剩下最后一支了。

他把弓弩收起来，抽出多功能军刀。刀刃有点短，但总比没有强。

三只鸟突然同时俯冲。

他往左边翻滚，躲开第一只的扑击，钢管横扫，打中第二只的翅膀关节。骨头发出脆响，那只鸟哀叫着坠地。

第三只从上方袭来，利爪直取他的脸。

他抬起手臂格挡，军刀顺势往上捅，扎进鸟的腹部。血喷出来，热的，顺着刀柄流到手腕。

鸟挣扎着要飞，但他死死压住刀柄，把它钉在地上。

最后那只见状，没再进攻。它在低空盘旋一圈，突然调头，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飞走了。

林远跪在地上，喘得厉害。肩上的伤开始发烫，血还在流。他扯下衣服一角，简单包扎了一下。

死了五只，跑了两只。

他走回尸体堆，挨个检查。想看看这些鸟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用。

前四只没什么特别的，第五只肚子里掏出一块金属片，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编号：X-7-9。

和他在井底看到的密码格式一样。

他把金属片收进口袋，又从死鸟爪子上掰下一截趾骨。挺硬，尖端自然弯曲，可以当临时匕首用。

处理完现场，他继续往A区走。速度比之前慢了些，毕竟受了伤，体力也在下降。

途中经过一个废弃的便利店。门框倒了，货架翻在地上。他进去搜了下冷藏柜，居然找到一罐没坏的牛肉罐头。

标签模糊，但没胀气。他用军刀撬开，坐在门口吃了。

吃完把空罐扔掉，发现罐底印着一行小字：生产日期——末世前3年。

他愣了一下，又捡回来仔细看。

这牌子他记得，以前在超市见过，早就停产了。

说明这家店在灾难发生后被人整理过。

有人来过。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玻璃碎了一地，看不出脚印。但收银台后面的墙上，有块区域比别的地方干净。

像是有人经常靠在那里。

他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墙面。指尖碰到一条细线，拉了一下。

后面的小隔板弹开了。

里面藏着一部老式对讲机，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对讲机没电，屏幕黑着。他试着按了下通话键，没反应。

纸上面画着一张简图，标了几处地点，其中一处写着“安全屋”，旁边画了个加号。

另一个地点被打了个叉，正是他现在要去的A区维修通道。

他皱眉。

这张图是谁留的？警告他别去？

可井底的木板明明指引他去那里。

两个线索冲突了。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决定先观察情况。如果路上还有类似的提示，就得重新判断该信谁。

离开便利店，太阳已经偏西。天空颜色变得更深，接近红褐色。

他加快脚步，尽量在天黑前赶到目的地。

又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倒塌的立交桥。钢筋裸露，像扭曲的藤蔓。桥下空间很大，适合藏人。

他正准备绕过去，忽然听见桥洞里传来一阵摩擦声。

像是布料蹭着水泥地。

他停下，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探头看了一眼。

桥洞深处，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灰色外套，头上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一把枪。

那人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很专注。

林远没动。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活人。

过了几秒，那人突然停手，侧了下头。

虽然没看清脸，但林远注意到，他的耳朵是尖的，不像正常人类。

他立刻后退，悄无声息地离开原地。

绕到桥另一侧，他才停下来喘气。

刚才那个人……有问题。

他拿出地图，想找条避开立交桥的新路线。但周围建筑密集，绕远太耗时间。

他只能选择继续前进，但提高警惕。

接下来的路还算平静。没再遇到变异生物，也没看到其他痕迹。

直到距离A区只剩三百米时，他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腐烂，也不是烟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甜香，像是熟透的果子放久了。

他捂住口鼻，放轻脚步。

前方路口，地面铺着一层黑色粉末。风吹过，粉末会微微扬起。

他蹲下，用手指蘸了一点，搓了搓。

不黏，也不滑。像是某种燃烧后的残留物。

他想起日记里提过的东西——“神经孢子粉”，吸入会导致幻觉，严重会昏迷。

他立刻从背包里翻出防尘面罩，戴上。

然后绕开那片区域，从旁边的楼梯爬上二楼平台，借道前行。

平台尽头是一段悬空的走廊，连接两栋楼。中间断了一截，需要跳过去。

他站在边缘，估算了下距离。大概两米五，能跳。

助跑几步，起跳。

身体刚到一半，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鸣叫。

他猛地回头。

一只变异鸟从高楼顶端俯冲而下，速度极快。

是他之前见过的那只逃跑的鸟。

它目标明确，直扑他而来。

林远在空中无法变向，只能蜷身护住头部。

鸟的爪子狠狠抓在他背上，军装瞬间撕裂，皮肤火辣辣地裂开。

他重重摔在对面平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

背部剧痛，血很快浸透衣服。

那只鸟没继续攻击。它落在不远处的栏杆上，歪着头看他。

然后，它张开嘴，吐出一样东西。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远忍痛抬头。

是一块和他口袋里一模一样的金属片，编号清晰可见：X-7-9。

鸟盯着他，发出一声低鸣。

林远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他看着那只鸟，又看看地上的金属片。

这只鸟，不是来杀他的。

它是来送东西的。

第16章：途中遭遇变异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