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墙上的字，手里还拿着弓弩。视频还在放，那个戴口罩的男人站在镜头前，说话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他说完那句话就关了摄像头。画面黑了。

林远把平板翻过来，屏幕裂了一道缝，是刚才爬上屋顶时磕的。他没管，直接塞进背包侧面的袋子里。

脚印不见了，墙上的标记却很清楚。炭笔画的符号和X-3布条上的一样，下面那行“你终于来了”像是特意留给他看的。

他不信这是巧合。

周工知道他会来，还提前留了记号。可这个人怎么知道他的路线？是不是有人一直在跟着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天是灰的，废墟连着沙地，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他不想在这儿多待。

他转身往东墙走，脚步放轻。地图上标出的地下水道入口离这儿不远，绕过两排倒塌的楼就能到。他记得日志里提过，地铁站下面有老工程师留的终端，能切断信号。

如果系统真是实验的一部分，那断掉信号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他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段塌陷的路面。水泥板斜插在地上，像一张歪嘴。他蹲下来检查边缘，发现有拖拽的痕迹。

不是风刮的。

他顺着痕迹看过去，在一块半埋的广告牌背面找到了新的标记。这次不是炭笔，是用刀刻在木板上的划痕，三长两短，和之前庇护所通风口内侧的痕迹一样。

林远伸手摸了摸刻痕底部。木头新裂开的面还很干净，没有积灰。说明有人不久前才留下这个。

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小刀，在旁边的墙上也划了三长两短。算是回应，也想看看对方会不会再给下一步提示。

做完这些，他继续往前。

又过了十分钟，他在一处加油站残骸边停下。油罐倒在地上，外壳锈穿了，里面早就空了。但加油机后面，立着一块歪斜的木板。

上面写着：往南三十米，井盖。

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按指示走过去，在一堆碎砖里找到一个圆形铁盖。边缘被土埋了大半，他用手扒开泥，露出拉环。

用力一拽，井盖动了下，发出闷响。

他停下动作，耳朵贴上去听下面的声音。里面很安静。没有水声，也没有呼吸声。

他再拉一次，这次一口气掀开。一股冷风从洞口吹上来，带着点铁锈味。

井壁有金属梯子，往下通向黑暗。

他打开手电，光柱照下去，能看到五六米深的地方有个横通道。地面是干的，没有积水。

没有危险。

他把弓弩背好，抓住梯子最上面一级，慢慢往下爬。

踩到底后他看了看四周。通道不宽，两边是水泥墙，头顶有裂缝，漏下一点光。地上散落着几节电池和一只破手套。

他捡起手套看了看。尺码偏大，掌心有磨损，应该是经常干活的人用的。

他继续往前走，五分钟后，在拐角处的墙上看到了第三块木板。

这块钉得更牢，上面除了刻痕，还有几个字：

别信同步。

林远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上个庇护所里，平板弹出数据同步请求，他拒绝了。现在看来，这一步是对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防水袋，取出两本日志。翻到【3月24日】那页，上面写着：“每完成一个任务，就会激活一次追踪信号。”

所以系统的提示不能照做。

他合上日记，正要收起来，忽然注意到木板背面有点不一样。翻过来一看，有一串数字刻在背面：7-2-4。

和日志里提到的维修通道密码一样。

这不是巧合。写日记的人藏了药，而周工知道密码，还把它留在这里当线索。

说明他们是一伙的。

林远把数字记下，顺手在木板另一侧也刻了个“已读”作为回应。

然后调出地图，查找最近的维修通道位置。B区有一个，但已经被蜘蛛占据；C区那个是他来的地方，也不安全。

剩下的只有A区，在东南方向两公里外。

他决定去A区。

返回井口时，发现梯子最上面一级多了个东西。是个折叠好的纸条，夹在锈缝里。

他取下来打开。上面画了个简易路线图，起点就是这个井口，终点标了个红叉，旁边写了两个字：先别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等信号消失。

林远皱眉。信号？是指系统的追踪吗？

他忽然想起背包里的平板。拿出来开机，界面跳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自动检测同步状态。

屏幕上显示：【信号连接中……】

下面有个进度条，已经走到百分之六十三。

他没点确认，也没关闭程序。就这么看着数字缓慢上升。

六十秒后，进度停在百分之八十九。

然后自己退了回去。

连接中断。

他再看平板，主界面变了。原本的地图上，有几个点开始闪烁红光。其中一个正是他现在的位置。

其他几个分布在城市不同角落。

都是曾经建立过庇护所的地方。

也就是说，系统一直在记录他的移动轨迹，而且把这些信息传到了某个地方。

他立刻关机，拔掉备用电源线。

抬头看向井口上方的天空。云是灰黄色的，看不出时间。

现在不能贸然行动。A区太远，路上万一触发新的任务提示，可能会暴露位置。

他需要找个临时落脚点，等系统信号彻底沉寂再出发。

正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通道尽头的地面上，有一小片反光。

他走过去蹲下看，是半截镜片，压在碎石下面。边缘有烧灼痕迹，像是被人用火烤过。

他拿起来对着光看。

背面用极细的笔写了一行字：镜面朝北，三秒。

看不懂意思。

但他还是照做了。站起身，把镜片转向北方，保持三秒钟不动。

然后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声音。

他抬头看，发现天花板裂缝里，一块水泥板缓缓移开了。里面露出一个暗格，不大，刚好塞进去一个铁盒。

他踩着墙边的管道爬上去，伸手把盒子拿下来。

盒子没锁，一碰就开了。

里面是一张SD卡，贴着标签：初始协议录屏。

下面压着一张便条：如果你想看真相，就找个离线设备放它。

林远把盒子抱在怀里，心跳加快。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只是逃命了。他正在接近这场末世背后的东西。

他收好SD卡，原路返回井口。这次爬上去时，动作更快。

外面天色没变，风比刚才大了些。他回头看了一眼井盖，顺手从旁边搬了块石头压上去。

伪装现场。

然后打开地图，找最近的废弃建筑。最终选定一处地下车库入口，距离不到八百米，结构封闭，只有一个出口，适合防守。

他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开阔地。途中经过一个公交站台，停下来搜了下座椅下的空隙。

找到半瓶矿泉水和一把钥匙。钥匙没编号，看不出用途，但他还是收进了口袋。

二十分钟后，抵达车库入口。

铁门半塌，可以从侧面钻进去。里面光线昏暗，但空间够大。角落里堆着几个轮胎，中间有辆烧毁的轿车，只剩骨架。

他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被动过。

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吃了两口，就着净水器过滤的水咽下去。

吃完后，把剩余物资重新整理。弓弩放在手边，军刀抽出一半检查刀刃。

一切就绪。

他靠在墙边，拿出平板，犹豫了一下，还是装回电源线。

开机。

屏幕亮起，没有自动连接。信号栏显示离线状态。

他点开文件夹，插入SD卡。

加载进度条出现。

走到一半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画面跳转。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出现在视频里，右眼下方有一道疤。

他开口说：

“实验体编号07，你比我想象中快。”

第15章：木板刻痕的再次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