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趴在窗边，手里握着弓弩，对准外面的人影。那人没有拿武器，只是把一小块压缩饼干掰开，放了一角在地上。
他没碰墙上的铁皮。
那人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了眼屋顶的罐头，转身走了。脚步很轻，贴着墙根走，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林远没放下弓弩。他等了十分钟，外面一直没动静。他慢慢松开手，把弓弩靠在桌边。
刚才那人不是来抢东西的。
他是来留话的。
林远走到西墙边，蹲下来看被撬的铁皮。边缘有几道划痕，像是用钳子一点点掰开的。他伸手摸了摸背面，发现有一小块凹下去的地方，上面压着一个符号。
是一条横线，下面加了个倒三角。
他皱眉。这个符号他见过。
他回到屋里，从背包最底下拿出防水袋，取出那张在汽车残骸里找到的地图。地图已经发黄，边角都磨破了，但上面的标记还能看清。
他在灯下把地图铺平，手指沿着边缘滑动。
找到了。
就在地图右下角，靠近废弃厂区的位置，有一个一样的符号。横线加倒三角，旁边还写着数字：7。
这不是常见的标记。
也不是系统给的提示。
是有人画的。
林远又拿出周工的日志。这本破旧的小本子他之前只用来查B-7的信息，现在他一页页翻到最后，在夹层里发现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画着简单的区域图，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匆忙画的。图上有五个类似的符号，每个都标了数字。
1到5是实心圆点，6是星星，7就是那个横线加倒三角。
这张图是谁留的？
为什么是7？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庇护所木板上看到的刻痕。当时以为是木头本身的裂纹，现在想想，那几道痕迹排得太整齐了，不像自然形成的。
他立刻起身，掀开床铺，抽出最底下的那块木板。
这块木板是从工地捡来的，表面粗糙。他记得某个角落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他用军刀刮掉灰土，痕迹露了出来。
三条短横线，中间最长，下面是倒三角。
和铁皮上的、地图上的，一模一样。
林远坐回椅子上，脑子转得很快。
汽车残骸里的地图是有人故意留的。
周工日志里的图纸也是。
包括刚才那个人，半夜来撬墙，不偷不抢，就放一块饼干。
他们在传信息。
而且知道他会看，会懂。
他打开平板，调出地图界面。自己的位置在中间，周围是灰色区域。他放大东区，找到老厂房的位置，再对照泛黄地图上的坐标。
两张图能对上。
泛黄地图上的7号标记，正对着地下维修通道入口附近的一处塌房。
那里他去过。
就是他拿到弓弩的地方。
他盯着屏幕，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天他在第三间房找到弓弩时，墙上也有类似刻痕。当时以为是旧涂鸦，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涂鸦。
那是标记。
7号点。
他拿了弓弩，等于拿到了7号对应的物资。
所以后来才有人来试探他的庇护所。
不是为了抢东西。
是想确认他有没有拿到。
林远拿起碳素笔，在防水纸上画下三个出现过标记的地方：汽车残骸、老厂房工具棚、现在的庇护所。
三点连成一条斜线，指向西北方向。
这条线的尽头，正是地下维修通道。
他呼吸停了一下。
这些点不是乱来的。
这是路线图。
有人在引导他。
一步步拿对应编号的东西。
1到6他没接触过，但7他已经拿到了。
接下来是不是还有8、9、10？
他拿出夜视仪图纸，这是升级庇护所得的奖励。图纸需要材料才能做出来，但他现在更关心图纸背面。
他用笔轻轻蹭了蹭，纸上浮现出淡淡的铅笔印。
是另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叉，旁边写着“X-3”。
没见过。
但风格一样。
应该是同一个人留的。
林远把所有线索摊在桌上：泛黄地图、周工日志、防水纸上的连线、夜视仪图纸。
这些都不是系统给的。
但每一份都在帮他。
系统只会发布任务。
真正让他活下来的，是这些不知道谁留下的标记。
他开始怀疑。
这个系统，真的是随机启动的吗？
为什么偏偏在他醒来的时候开始？
为什么一开始给的物资刚好够撑到第一个标记点？
也许从他睁眼那一刻起，就已经走在别人安排好的路上了。
他不是第一个幸存者。
前面有人走过这条路。
还留下了记号。
他决定去X-3。
夜视仪图纸上的标记，可能是下一个关键点。
出门前，他做了件事。
他拿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用军刀在表面刻下那个符号：横线加倒三角。
然后走出门，把饼干放在西墙外的地面上。
位置和昨晚那人放的一样。
做完后他回到屋里，从窗缝往外看。
五分钟后，一只机械鸟飞过，翅膀发出金属摩擦声。它飞得很低，在庇护所上方转了一圈，朝西北方向飞走了。
林远没动。
他知道这鸟不是普通的鸟。
是巡逻的。
或者是监控。
刚才他放饼干的动作，一定被拍到了。
但他不在乎。
既然有人在看，那就让对方知道。
他也懂这个规则。
你留标记，我收下。
我也可以留下回应。
他收拾背包，检查军刀、弓弩、备用箭、净水片。带上三块压缩饼干，两瓶水，碳素笔和防水纸塞进口袋。
临走前，他在庇护所内墙上用炭条写了一句话：
“7已取，等下一个。”
字不大，但很清楚。
然后关上门，从背面排水渠离开。
他走新路，避开大路，专挑倒塌建筑之间的缝隙走。手里拿着天线杆探路，遇到空地就趴下看看四周。
两个小时后，他到了X-3标记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半埋的地下设施，入口被钢筋挡住大半。他用军刀撬开缝隙，钻了进去。
里面很黑。
空气潮湿，有铁锈味。
他掏出碳素笔，在入口内侧墙上刻下那个符号。
刚刻完，手电照到对面墙上。
那里有一排数字：1、2、3、4、5、6。
下面有两个空位。
其中一个已经被填上了。
是7。
刻得不深，像是用石头划的。
林远看着那个7，心跳加快。
有人比他早到。
也用了同样的方式标记。
他举起手电继续照。
在角落的地上，发现一块布条。
深灰色，边缘烧焦。
他捡起来看。
布料很厚，像是工装服的一部分。
翻过来，内侧缝着一行小字：
“别信系统。”
字迹歪斜，像是赶时间缝上去的。
林远的手僵住了。
他紧紧抓住布条。
外面突然传来金属滚动的声音。
不是脚步。
是轮子压过碎石。
他立刻关掉手电，缩进墙角。
声音越来越近。
停在了入口外。
接着，一道手电光从缝隙照了进来。
光扫过地面，慢慢移向那排数字。
最后，停在“7”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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