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趴在碎石堆里,眼睛看着庇护所门口。月光下有个人站着,手指正指着他的方向。
他没动。
那人看了几秒,转身走了。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林远等了十分钟才爬起来。他绕到墙后,从窄道钻回庇护所。屋里没开灯,平板放在桌上,屏幕是黑的。
他先把桌子推回原位,又把椅子搬到窗边。做完这些,他蹲下来检查地板。刚才那人进来过,但没翻东西。说明他不是来找吃的或用的。
他是冲着那块饼干上的字来的。
“我不信。”
林远摸了摸背包外层,饼干还在。他没拿出来,只拉紧了拉链。
现在不能待在这里了。
他知道有人在看。B-7是监控中心,他的行动可能一直被记录着。他得换个地方,还得找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他背上包,拿上手电筒和军刀,从窄道爬出去。外面风很大,吹得碎布条哗啦响。他贴着断墙走,避开空地,往南边废墟去。
地图上有个点,是地下维修通道的入口。周工的日志提过那里放过应急装备。如果还有剩下的,也许能找到武器。
他走了二十分钟才到。入口被水泥块压着,只露出一条缝。他用手搬开石头,缝隙够一个人钻进去。
里面很黑。
他打开手电筒。光照出一条向下的楼梯。台阶上有脚印,新旧都有。他一步步走下去,空气变得湿漉漉的。
下面是一条长走廊。两边有几扇门,都开着。房间都是空的,只有翻倒的柜子和断掉的桌腿。
他一间一间看。
第三间房角落有个铁皮柜。柜门锁着,但锁扣松了。他用军刀撬开,里面有一件旧防护服、一双手套,还有一个布包。
他打开布包。
一把弓弩在里面。
黑色的,金属做的,样子紧凑。旁边还有三支箭,箭头带钩。他拿起弓弩,有点重,但还能拿得动。
他检查了一下。扳机能用,弦也没断。墙上贴着一张使用说明,颜色淡了,但还能看清。
他坐下来,花了十分钟学会怎么装箭、怎么瞄准。这东西不用太大力气,适合偷偷攻击。比军刀安全,也比逃跑强。
他站起来试射。
对着走廊尽头的墙按下扳机。
箭“砰”地一声钉进墙里,插进去两寸深。他走过去拔出来,箭头没坏。
很好用。
他把弓弩背在身后,箭插在腰带上。又在柜子底摸到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四节电池。
他收好电池,准备离开。
刚走到楼梯口,听见下面有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水声。
他记得地图上标过地下水道,可能通到这里。他顺着声音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一扇半开的铁门。
推开门,是个小房间。中间有个井盖,水正从缝里往外流。他蹲下掀开井盖,下面黑乎乎的,有台阶通下去。
他打着手电筒下去。
是个小泵站。机器停了,管道还在滴水。角落有个工具箱,他翻了翻,找到一把钳子和一段电线。
正要起身时,眼角看到墙边有个暗格。
他走过去,抠开一块松砖。里面藏着一个防水袋,和他在东墙捡到的一样。
打开后,有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纸条上写着:“清道夫不会进地下室。他们怕黑。”
钥匙很小,像是开电子锁用的。
他把钥匙放进背包夹层,纸条放回暗格。
回到上面,他又检查了一遍弓弩。确认箭已上膛,保险关好,才继续走。
外面天快亮了。他决定先找个地方躲一下。不能再回原来的庇护所,那边已经被盯上了。
他往北走,朝废弃地铁站方向去。那里结构复杂,容易藏身。路上经过一辆翻倒的警车,车窗碎了。
他停下看了看。
后排座位下有个急救包,被人动过。他还是翻出一卷绷带和一瓶碘伏。收好后,发现车顶有根天线断了。
他拆下金属杆,大概八十厘米长,一头尖。回去可以用它探路。
继续走时,他开始注意地面有没有脚印,有没有拖过的痕迹。弓弩握在手里,随时可以射击。
半小时后,他看到一座塌了一半的便利店。招牌掉了,只剩“便”字挂在墙上。
他绕到侧面,后门能推开。屋里货架倒在地上,东西早被拿光。冷藏柜门开着,全是灰。
他走进去,在收银台后面发现一道暗门。
很窄,像是员工通道。
他用手电筒照进去。通道尽头有光。
不是太阳光。
是红绿交替闪的灯。
他放慢脚步,弓弩对准前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通道不长,十米左右。尽头是个小控制室。门没关严。
他用天线杆轻轻推开门。
里面没人。
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屏幕亮着。画面是几个监控视角。其中一个正对着他刚离开的便利店入口。
另一个画面是他原来的庇护所屋顶。
第三个画面显示南区街道,有两个穿灰衣服的人在巡逻。他们肩上有牌子——和昨晚他看到的生物胸口挂的一样。
他走近看,右下角有时间。是实时画面。
这些人真的在监视他。
他立刻关掉显示器,拔掉电源线,把插头塞进背包。
然后看房间别的地方。墙上有张图纸贴在白板上。画的是地下管网图,标了几个红点。
一个红点就在这个位置:C-3维修站。
另一个在东墙下方,写着“通风管备用入口”。
还有一个在西北方向,写着“主控室(未激活)”。
他拿出自己的平板,对比地图。这张图更详细,连他不知道的通道都有。
他拍了照。
准备走时,听到通道外有人说话。
两个男人的声音。
“信号恢复了。”
“C-3这边有动静吗?”
“刚才断了几秒,现在稳定了。但红外没反应。”
“清道夫去过那边了吗?”
“去了,回来报告说目标不在原点。”
“那就等等。他会找地方躲。只要用水用电,系统就会捕捉。”
脚步声靠近。
林远马上关掉手电筒,退到房间最里面,躲在一堆箱子后面。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按了墙上的开关。
灯没亮。
那人低声说:“线路断了。”
另一人说:“不用修。反正没人会来。”
两人离开,把门带上。
林远等了几分钟,确定他们走了才出来。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
这个地方也有监控。他必须去没信号的地方。
他想起泵站里的井盖。地下水道可能是盲区。
他从原路返回,穿过便利店,回到街上。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废墟上,泛着灰光。
他按记忆路线往回走,中途在公交站台停下。
地上有新的脚印,朝西边去。不止一个,至少五个人。
他改变方向,往东绕行。
二十分钟后,他找到泵站入口。掀开井盖,爬了下去。
里面比之前安静,只有水滴声。
他沿着台阶下去,进入主水道。手电筒照亮前方。管道够宽,能走一个人。
走了一百米左右,他看到前面有光。
不是阳光。
是火光。
有人在那里生了火。
他停下,端平弓弩,慢慢靠近。
火堆旁坐着两个人,背对着他。穿着破工装,腰上别着短棍。
他们面前有一台小接收器,天线竖着,发出轻微的蜂鸣。
其中一人说:“新的猎物进网了。”
另一人点头:“这次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