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消毒水味比车上浓了三倍,走廊里的白炽灯把地板照得发白。刚走进医疗区,就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张医生拿着登记表站在门口,看见我们仨,推了推眼镜:“纪淮、刘耀文、莫城,正好凑齐了,跟我来。”
“张医生,今天怎么突然体检?”我跟在后面问,基地的常规体检通常在月初,现在才月中。
“新来了批训练设备,得根据你们的身体数据调参数。”张医生头也不回,“童瑶已经在里面了,你们四个一起测。”
推开体检室的门,童瑶正坐在体重秤上,看见我们挥了挥手。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作为医疗组最年轻的成员,她总能把白大褂穿出点不一样的清爽感。
“先测身高体重。”张医生指着墙角的身高体重秤,“一个个来。”
刘耀文第一个站上去,脱了鞋,背挺直。张医生拿着尺子比了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又让他站到电子秤上。机器“嘀”了一声,屏幕上跳出“186cm,68kg”。
张医生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刘耀文,又看了看屏幕:“你……14岁?”
“是啊。”刘耀文挠了挠头,“上个月刚过的生日。”
张医生没说话,在表格上记下数据,只是笔尖划过纸页的力道重了些。轮到莫城,他站上去时还在跟刘耀文嘀咕“你说我是不是又胖了”,结果屏幕跳出“184cm,65kg”,张医生扶了扶眼镜,在“年龄”那一栏写“14”的时候,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坑。
“纪淮,到你了。”
我脱下外套站上去,电子秤的数字稳定在“177cm,58kg”。张医生这次明显愣了,手里的登记表差点掉在地上:“山东姑娘都这么能长?我家那小子14岁才165,你这……”
“可能是吃得多。”我憋着笑,想起每次食堂打饭,刘耀文总把他的馒头分我半个。
最后是童瑶,她站上去轻得像片羽毛,“174cm,52kg”的数字跳出来时,张医生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四个……是吃生长素长大的?”
童瑶笑得眼睛弯成缝:“张医生,我们就是正常吃饭,可能基地的伙食好。”
接下来测肺活量,刘耀文深吸一口气,对着吹嘴猛吹,仪表指针直接冲破最大值,差点把管子吹飞;莫城看着斯文,吹起来却稳得吓人,数值比标准线高了快一半;我和童瑶也都远超平均值,张医生看着记录表,嘴里念念有词:“这肺活量,去当游泳运动员都够了。”
测血压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张医生给童瑶缠血压计袖带时,手指不小心碰歪了传感器。刚按下开始键,童瑶突然说:“张医生,袖带位置有点偏,肱动脉没对准听诊器,测出来的数据会偏高。”
张医生愣了愣,调整位置后果然数值降了5mmHg。他看着童瑶,眼神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在医疗组学过。”童瑶笑得腼腆,“处理过野外急救,血压测量是基础课。”
张医生没再说话,只是在她的表格上画了个五角星。轮到莫城测心率,他刚把指夹式传感器夹在手指上,机器就发出“嘀嘀”的提示音,屏幕上的数字稳定在“62次/分”。
“这机器坏了?”张医生皱眉,拿过传感器自己夹上,数字立刻跳到“78次/分”,“不对啊……”
“莫城平时就这样。”刘耀文插嘴,“上次在靶场趴了三个小时狙击,心率都没超过70。”
张医生听得直咋舌,在“心率”那一栏写了个“62”,后面画了个问号。
最让人尴尬的是测三围。张医生拿着软尺,刚要给刘耀文量,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耳根通红:“非得测吗?”
“设备参数要用,必须测。”张医生板起脸。
刘耀文不情不愿地站好,软尺绕到他腰上时,他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嘴里还嘟囔“这有啥好测的”;莫城比他强点,但量胸围的时候,耳朵红得能滴出血;轮到我和童瑶,张医生让护士来测,童瑶倒是大方,站得笔直,我却被软尺碰到腰时忍不住躲了下,被她笑着按住:“别动,马上就好。”
最后登记个人信息,张医生拿着笔,一个一个问:
“刘耀文,籍贯?”
“重庆。”
“14岁?”
“嗯。”
“莫城?”
“辽宁,14。”
“纪淮?”
“山东,14。”
“童瑶?”
“江苏,14。”
张医生把登记表合上,盯着我们四个看了半天,突然说:“你们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特训班?这身体素质,比基地的成年特工都好。”
我们四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刘耀文挠头:“就是平时训练刻苦。”
“刻苦?”张医生显然不信,“14岁186,心率62,肺活量超常人一半,还懂血压测量……你们这哪是刻苦,这是天赋异禀。”
走出体检室时,走廊里的灯光好像没那么刺眼了。刘耀文勾着莫城的肩膀:“看来咱们四个是基地的‘怪物小分队’了。”
“什么怪物,是精英小分队。”童瑶笑着纠正。
我看着手里的体检表,上面的数字陌生又熟悉——177cm的身高,58kg的体重,还有那串远超标准的肺活量数值,都是这些年在基地摸爬滚打的证明。我们或许确实和普通的14岁不一样,没机会像同龄人那样背着书包上学,却在这里学会了守护,学会了并肩。
“晚上食堂有糖醋排骨。”刘耀文突然说,“去晚了就没了。”
“那快跑啊!”莫城第一个冲出去,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鼓鼓的。
我们跟在后面追,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和笑声。张医生站在体检室门口,看着我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或许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些看似“天赋异禀”的孩子,背后藏着多少凌晨的训练,多少伤口的结痂,多少在黑暗里互相打气的夜晚。
但没关系,我们自己知道就好。就像体检表上那些惊人的数字,不是天生的奇迹,而是我们一起长大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