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我和苏新皓并肩走进练习室
刚一进门，原本围在一起闲聊的几个人动作一顿
果不其然，当他们的视线从我身上扫过时，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客气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排斥与不屑
那种毫不掩饰的针对，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堵在了我们面前
察觉到气氛不对，身旁的苏新皓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我挡在了身后
苏新皓她是新来的键盘手
他抬手把乐谱不轻不重地搁在钢琴上，尾音拖出一丝漫不经心的压迫感，随即掏出手机亮在掌心，抬眼看向众人
苏新皓有意见的话…我们可以现在连线教导主任
配角苏新皓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讨厌！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出这句话，声音里满是不甘的怨气
我站在苏新皓身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样的话听得多了，早就麻木了
苏新皓眉峰一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目光扫过众人时带了几分寒意
苏新皓我只知道，她没碍着任何人
苏新皓倒是你们，是不是太闲了？
我胸腔里的火气烧得厉害，可瞥见苏新皓紧绷的侧脸，我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任月我会单独练习，不打扰你们
我丢下这句话，没理会对面的动静，默默转身走向门外，练习室里的压抑气氛，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脚步声从身后追来，带着急促的回响
苏新皓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轻轻把我拽停，他垂眸看着我，眼底的怒意已经褪去，只剩下软下来的心疼
苏新皓别一个人走
苏新皓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苏新皓练习室归叛逆期键盘手专用
他将那枚冰凉的社团钥匙轻轻放进我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皮肤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又抬眼看向他，忽然就笑了
……
指针刚划过晚上十点，我站在社团门口，指尖反复摩挲着钥匙柄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昏黄的走廊灯光漏进漆黑的练习室里
指尖刚触到琴键，窗台那边就传来一声轻响
我抬头，撞进苏新皓含笑的眼眸里——他从窗台跳进来，发梢沾着微凉的夜露
苏新皓晚上好
苏新皓午夜搭档需要吗
他声音放得很轻，随即晃了晃手里的两罐汽水…
我们并肩坐在窗台上，汽水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偶尔有风掠过，苏新皓会伸手替我拢了拢被吹乱的乐谱
任月你和我呆久了，倒是学坏了
苏新皓在好学生名单上，我把自己除名了
苏新皓把空罐扔进垃圾桶，转身冲我弯了弯眼睛，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耍赖
苏新皓再说了
苏新皓总比对着那群人强装正经有意思吧？
任月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乖乖的
苏新皓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弯着狡黠的弧度
苏新皓遵命遵命
苏新皓不过…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故意的蛊惑
苏新皓偶尔坏一次，换你笑一笑
苏新皓也很划算吧？
苏新皓将记录本轻轻放在钢琴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翻开新的一页
指尖缓缓划过纸上“演出搭档申请”的标题，墨色的字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他侧头看我，眉眼间的笑意温柔又明亮
苏新皓换个身份…
苏新皓这个乖嘛
任月说说看
苏新皓将笔塞进我手心，没等我回应，就径自翻到下一页乐谱，指着高音谱号旁边浅浅的铅笔印——那是他悄悄改好的降调记号
苏新皓降调伴奏
苏新皓《钟》的难度…分我一半
我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落笔时力道很稳
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是想和他一起，把旋律唱到舞台上的笃定
苏新皓先抬手按了下钢琴键，清脆的音符落进夜色里
苏新皓试试？
苏新皓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
他垂眸看着交叠的手，目光落在琴谱上的降调记号
苏新皓从今往后…所有难的部分
苏新皓都分我一半
我能清晰感受到苏新皓手心的温度，那点热度像是带着电流，顺着相触的皮肤一路漫进心底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抬眼看向他
对视那一瞬间，苏新皓像是被烫到一般，触电般缩回手，指尖还微微发颤
苏新皓抱歉…
他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视线落在冰汽水罐上，抬手将掌心贴了上去，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却压不下心底的燥热
苏新皓我好像…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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