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地滑过去，我照旧揣着满不在乎的样子旷课
教室后排的座位积了薄薄一层灰，课本摊开的页码停在第一页，再也没人翻过
老师们起初还会在班会上点名，皱着眉念叨几句“可惜了”，后来见我次次缺席，连眼神都懒得在那个空位上停留，彻底不管不顾了
我要么窝在没人的天台吹风，要么泡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
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假装能把苏新皓的脸、那罐葡萄汽水、还有《钟》的旋律，全都淹没在喧嚣里
……
苏新皓轻手轻脚地走到我积了薄尘的课桌前，从书包里掏出一罐葡萄汽水，小心翼翼地放进桌上，事实上，他每天都会这么做
他总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纸，用黑色水笔写下一行娟秀的字迹，压在汽水罐下
“今日多云，记得带伞”
“起风了，窗边位置会冷”
“傍晚有晚霞，别错过”
他站在课桌旁，目光掠过摊开的课本和空白的练习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我的名字偶尔会出现在别人口中，被裹在带着鄙夷和揣测的语气里，和逃课、违纪、叛逆这些词紧紧绑在一起，传得沸沸扬扬
月考的作文讲评课堂上，老师拿起苏新皓的卷子，清亮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论校园舆论对个体的异化》
苏新皓坐在座位上，目光平静地越过一排排课桌，落在那个始终空荡荡的位置上
放学铃响过很久，教学楼里的喧闹才渐渐沉下去…
苏新皓背着书包，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踏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铁门没锁，虚掩着一道缝，风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轻轻推开门，就看见我手撑着栏杆抽烟，侧脸被夕阳染成淡淡的橘色，眼神空茫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他没出声，只是靠着门框站着，书包带子从肩头滑下一点，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我旷课的天数
苏新皓汽水放你桌子上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淡得像风
我低着头，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出一点猩红的光，缓缓吐出的烟雾模糊了眉眼…
我懒懒地靠着斑驳的墙角，唇角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声音被烟味浸得有些沙哑
任月这次怎么不掐我烟了？
风卷着烟雾往他那边飘
我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又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他的目光落在我指尖明灭的猩红上，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应声，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取下我指间燃到一半的烟，又往我手心放颗戒烟糖
苏新皓因为发现…
苏新皓陪你一起戒比较有效
我猛地甩开手，掌心的戒烟糖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过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刻意的疏离
任月我不需要这个
风卷着地上的糖纸打了个旋，我死死盯着天台的栏杆，不肯看他一眼
生怕眼底翻涌的情绪，会被他轻易看穿
他垂眸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戒烟糖，糖纸沾了点灰尘
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糖块，拇指轻轻擦去糖纸上的污渍
苏新皓我需要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从校服口袋里又摸出两颗糖，糖纸上映着他眼底的笑意
苏新皓你看…我买多了
他把糖递到我面前，指尖还沾着方才擦糖时沾上的一点灰
我垂着眼，指尖捏着那颗还没拆开的糖，糖纸的棱角硌得指腹发疼
任月你最好别接近我…
目光落在远处霓虹闪烁的招牌上，眼底藏着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任月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他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掌心对着你，像在做一个无奈又坦诚的投降手势
苏新皓晚了…
然后他转身，朝着天台入口的光亮处走，脚步轻快了些
苏新皓从你接住我汽水那天起
苏新皓就已经接近了
风卷着天台的凉意，灌进单薄的衣料里
我攥着那颗糖，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来，看着他朝着光亮处走的背影，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任月苏新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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