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推得踉跄半步，后背撞在路灯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他半点没恼，反而快步上前，不顾我挣扎的力道，伸手就将我牢牢抱进怀里
少年的胸膛宽阔又温热，带着洗衣粉的清冽气息，他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苏新皓我不管你谁管你？
他收紧手臂，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红着眼眶重复
苏新皓任月…我不能不管你…
我偏过头，避开他泛红的眼眶，还是硬着心肠推开他
任月别闹了！
他被我用力推开的瞬间，握在掌心的手机没稳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磕出一道细碎的裂纹
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大步上前握住我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苏新皓到底是谁在闹？！
苏新皓你明明不喜欢这样！
任月谁告诉你我不喜欢
我梗着脖子抬眼望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尾音却不受控地发颤
任月学校里的都不是谣言
我扯了扯嘴角，硬是挤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一字一句砸在晚风里
像是在说服他，更像是在骗自己
他盯着我泛红的眼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
苏新皓是谣言…
他的目光太亮，亮得像要把我所有的伪装都照穿，语气里带着疼惜的执拗
苏新皓真正喜欢的事，眼睛不会说谎
苏新皓你的眼睛…
苏新皓从来没在那些画面里笑过
他弯腰捡起摔得屏幕碎裂的手机，亮着的屏幕上，赫然是我钢琴比赛获奖时的照片
我穿着干净的白裙，捧着奖杯站在舞台中央，眉眼弯得像盛满了星光
他把手机轻轻放进我手心
苏新皓那这个呢？
苏新皓也是假的吗？
我垂眸盯着屏幕上那个笑得明媚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碎裂的屏面
任月我从来都不喜欢钢琴
我猛地按灭屏幕，将那点光亮彻底掐灭在掌心
抬眼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一字一句都带着自欺欺人的决绝
任月那不过是别人逼出来的样子…
任月算什么喜欢
苏新皓可你当年…弹的是《钟》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我平齐
苏新皓那首曲子，讨厌钢琴的人根本弹不下来
他喉结滚了滚，往后退了半步，距离拉得恰到好处
他像在给我留足喘息的余地，又像在逼我看清心底的答案
苏新皓那就继续骗自己吧
路灯的光晕在他发梢镀了层软乎乎的金边，他垂着眸，声音轻得像羽毛
苏新皓汽水会照常放你柜子
苏新皓喝不喝随你
苏新皓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融进夜色里，没有回头
晚风卷着街边的喧嚣吹过来，我却觉得周遭安静得可怕，连心跳声都格外清晰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巷口的霓虹开始模糊，才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
他的脚步在转过街角的瞬间猛地顿住，后背轻轻抵着斑驳的墙皮
指尖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一罐还带着凉意的葡萄汽水
他抬手将汽水贴在发烫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漫开
晚风卷着远处的车鸣掠过耳畔，就像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难的从来不是弹琴，是看着你把真心藏进层层伪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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