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窄巷的砖瓦上
我一脚踩在那人的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动弹不得，嘴里叼着的烟卷燃着一点猩红的光，随着我的呼吸明灭
任月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我的声音穿过巷口，尾音里漫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巷外的路灯漏进来几缕昏黄的光，落在我垂着的眼睫上，也落在那人瑟缩的脸上
空气里混着烟味和尘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苏新皓任月
我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巷子里的混沌空气，像一颗石子投进沉寂的潭水
指尖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叼着烟的嘴角微微一僵，随即缓缓转头
我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巷口的路灯晕着一圈暖黄的光，苏新皓拎着便利店的袋子站在那里
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和白天树荫下那个眉眼带笑的少年重叠，却又透着截然不同的沉静
他没有再往前一步，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光里，静静看着巷子里的景象
我踩在那人手腕上的动作带着股狠劲，嘴里的烟卷明明灭灭，侧脸被火光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和白天树荫下那个指尖微凉、语气淡淡任月，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落在我叼着烟的侧脸，还有脚下瑟缩的人影上，眉头轻轻蹙着，像藏着千言万语
苏新皓把烟熄了
烟卷的猩红火光还在唇齿间明灭，我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连脚下那人的呜咽声都变得模糊
任月和你没关系
一缕淡青色的烟雾从唇齿间缓缓溢出，朦胧了脸上的神情
晚风卷着巷子里的尘土味，将烟雾吹散，我垂眸盯着脚下瑟缩的人影，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在无声地驱赶
他没再站在巷口的光里，抬脚走进了这片沉郁的阴影
他将手里的便利店袋子轻轻放在墙边，塑料袋与砖石碰撞出一声细碎的响
苏新皓有关系
他伸出手，动作干脆地从我指间抽走那支还燃着的烟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皮肤，带着便利店冰饮的凉意
他攥着烟蒂走到路灯下，拇指用力一按，猩红的火光便彻底湮灭在夜色里
苏新皓我是纪律委员
我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凉
任月纪律委员？
我挑眉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任月怎么，难不成还要把我记过处分，上报给老师？
我瞥了眼地上那人缩成一团的模样，又转头看向他
我额前的碎发被晚风掀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
任月在校外你管不着！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迎着他的目光，将最后一口呛人的烟雾，直直吐在他脸上
淡青色的烟模糊了他清隽的眉眼，我看见他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而他却始终没有偏头躲开，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的手指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块崭新的挂牌，金属铭牌上“纪律委员”四个字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他缓缓抬起握着手机的手，通话界面还在闪烁着绿光。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透过手机听筒传向那头
苏新皓主任…
苏新皓麻烦来西门巷子一趟
我垂眸睨着脚下缩成一团的人
那个人浑身是土，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狼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野狗
我缓缓蹲下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那个人的脸，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轻蔑
任月看啊，你的恩人来救你了
指尖沾到那个人脸上的灰尘，我嫌恶地蹙了蹙眉，转头又看向苏新皓的方向
苏新皓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握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挡住了我要落下去的动作
苏新皓够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沉得厉害
苏新皓你想被开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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