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暗红光纹缓缓旋转,那张模糊的脸朝石台这边偏了偏,嘴角弯得更深了。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目光透过镜面落在那孩子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石昊,微微一顿,随即那弯笑意浓了几分,“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大惊喜。”
那孩子往后退了一步,指尖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石昊没有动,短棍握在手里,赤红纹路亮着,照向铜镜,镜面里的女人对这道光毫不在意,她的轮廓在暗红光纹中轻轻晃动,如同一层浮在水面的墨。
“石昊。”她念出他的名字,语调平平的,仿佛早就认识他,“我想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
石昊沉声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她在镜子里偏了偏头,动作跟那些青灰色的东西一模一样,却优雅得多,“三百七十八号跑出来那天晚上,把你们的事带出来了,这地方什么都传不出去,唯独味道传得远,你身上的味儿……”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餍足的意味:“我可是喜欢得不行,毕竟三百七十九号,是用你的血跟各种东西融成的。”
石昊瞳孔骤缩。
那孩子猛地抬起头,脸色刷地白了,回头看向石昊。
石昊没有看他,他盯着铜镜里那张模糊的脸,声音沉得发冷:“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女人的轮廓在暗红光纹中轻轻浮动,语气温柔得像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的血可是那位带来的,三百七十八号那天晚上,那位从外面进来,身上沾着你的血,滴了几滴在罐子里,跟罐底的残液融在一起,跟那些碎骨碎肉融在一起,养了整整一夜,三百七十九号就成了。”
她看向那孩子,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满足:“他算是你的血亲呢,只不过,你出的是血,我出的是骨,至于其他东西你猜出的是什么?”
那孩子浑身发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青灰色在暗红光线下格外扎眼,十根手指,指甲盖发黑,那些颜色忽然有了来处。
石昊声音压得极低:“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笑意微微收敛,暗红光纹随之凝滞了一瞬,她安静了片刻,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温柔,透出一股极深极沉的冷意,“是你先不安分的,你走向了不属于你的道路,它才会诞生,你以为这地方是我造的?我跟你一样,是被困在这里的,那些罐子,那些东西,全是因为你那条路上沾来的东西才活过来的。”
她顿了顿,光纹重新开始旋转,声音又柔下来:“不过你放心,我不恨你,你给了我三百七十九号,我谢你还来不及,所以我才说,你可以带他走。”
石昊握紧短棍,指节泛白:“代价呢?”
“代价我刚才说过了。”她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温柔得让人发寒,“他身上的味儿,走到哪儿都甩不掉,除非你替他换一样东西,用你的血,把他的味儿盖下去,你身上的味道比我重得多,只要你肯,他就能干干净净地出去,那些罐子再也认不出他。”
白鹤眠忽然开口:“那你呢?你得到什么?”
镜面里的女人缓缓转向她,笑意更深了:“我?我得到一扇门,石昊的血一旦融进我的纹路里,我就能顺着他的味道,走出这面镜子,这地方困不住我,也困不住他,两全其美。”
她看向石昊,声音轻得像耳语:“换,还是不换?”1
好棒的节奏,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