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坐在石昊小屋的门槛上,手里捧着重华剑,低头看着它,阳光很好,照在剑身上,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或者说不是梦,那个灰白色的身影,那句“它还记得”。
她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重华…”她开口。
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应她。
白鹤眠看着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以前……不会是有什么情债吧?”
重华剑的震颤猛地停住了,整柄剑僵在那里,剑身上的光华都凝固了,仿佛被雷劈中。
白鹤眠以为它在回忆,便继续道:“那个灰白色的人,好像认识你,他说‘它还记得’,记得什么?是不是记得你以前的主人?还是记得你以前的……老相好的?”
重华剑猛地从她手里挣出来,“嗖”地飞到半空,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剑鸣。
那声音又急又尖,像是在嚷嚷,又像是在辩解,白鹤眠听了一会儿:“你说没有?”
重华剑鸣声更急了,剑身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然后“唰”地指向白鹤眠,剑尖微微发抖,活像一个被冤枉了却说不清话的寡妇。
白鹤眠看着它那副激动的样子,有些不确定了:“真的没有?”
重华剑“嗡”地一声,剑身光华大盛,然后猛地收回来,剑柄朝前——它用剑柄轻敲了一下白鹤眠的额头。
“咚——”
白鹤眠懵了,她捂着头,看着那柄悬浮在半空、剑身还在微微发抖的剑,有些委屈:“你敲我干嘛?”
重华剑又发出一串急促的剑鸣,这次白鹤眠听懂了——它在说“让你乱说”“让你造谣”“我清清白白一柄剑”。
白鹤眠看着它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伸出手:“好了好了,我错啦,你没有情债,你是清清白白一柄剑。”
重华剑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飞回她手里,但剑身依旧微微颤着,像是在赌气。
白鹤眠低头看着它,轻轻抚过剑脊:“那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他说‘你还记得’,记得什么?”
重华剑的震颤渐渐平息,剑身上的光华也黯淡下来。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白鹤眠以为它不会回答了,才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鸣声——那声音里没有激动,没有辩解,只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茫然的情绪。
“你不记得?”白鹤眠问。
重华剑又发出一声轻鸣,这次带着一点委屈,白鹤眠听懂了——它说,它没有那段记忆。
白鹤眠愣住了,没有那段记忆?那那个人说的“记得”,是什么意思?她想起昨晚那个灰白色的身影,想起他那双倒映不出任何东西的眸子,想起那句“它还记得”。
如果他说的“记得”,是重华自己都不记得的东西……
“重华…”她轻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重华剑沉默了很久,然后,它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声——有。
白鹤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想起在星陨秘境里,那个把他们拉入梦境的“虚无”,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忘记了。”
那个灰白色的身影也说——“我忘了。”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没关系…”她轻轻抚过剑脊,声音很轻,“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你现在是我的。”
重华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温柔的轻鸣,像是在说“嗯”。
白鹤眠嘴角弯起来,将剑收进袖中,有些事,不一样了。
傍晚,石昊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白鹤眠趴在床上,额头有点红,“你额头怎么了?”
白鹤眠摸了摸被重华敲过的地方,面不改色:“撞门框上了。”
石昊看着她,总觉得她在撒谎,但没有追问,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额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鹤眠“嗯”了一声,没有解释。
她看了一眼袖中的重华剑,剑身安安静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收回目光,靠在石昊肩上,看着窗外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