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远远地，他就看到那棵古树上坐着的身影——素雅的衣裙，披散的长发，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

石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纵身跃上树，动作很轻，枝丫几乎没有晃动……

他在她身边坐下，肩并着肩，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藏着几分纵容：“怎么又跑树上来了？”

白鹤眠转过头看他。

那双眼睛总是这样干净的，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水，不染一丝尘埃，此刻夕阳的光落进去，碎成一片温暖的涟漪，而那片涟漪的最深处，映着他的脸。

“在等你。”她说……

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金铃，像露水从叶尖滑落，自然而然，理所当然。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温柔，眼底是化不开的暖意，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然后闭上眼，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放了下来……

“我回来了。”

三个字，很轻，却像是承诺

白鹤眠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忽然开口：“石昊……”

“嗯？”

“火灵儿走了，你会难过吗？”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但石昊能感觉到，她窝在他怀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足够在意，根本察觉不到。

石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带着一点点不安的眸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在等他的回答，安静地等，没有催促，没有追问，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就是这种安静，让石昊的心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实地说：“有一点，但不是你想的那种难过。”

白鹤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石昊想了想，继续说：“她是我曾经在下界很重要的人，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她帮过我，我也帮过她，现在她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所以有一点难过，但那不是喜欢，是……是一种对过去的告别。”

白鹤眠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石昊看着她，忽然有些紧张：“你会生气吗？”

白鹤眠摇头：“不会，你说不是我想的那种难过，我就信你。”

石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的岁岁，连信任都信得这么毫无保留，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谢谢你，岁岁。”

白鹤眠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以后有不高兴的，我会告诉你。”她轻声说，“你也是，有不高兴的，也要告诉我。”

石昊抱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好……”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金红，树上的两人依偎着，谁都没有说话……

打神石远远地飘着，看着那两道身影，希望不会再出什么事吧，它收回目光，默默飘向更远的地方，不打扰他们。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石昊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白鹤眠，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声道：“岁岁，你知道吗？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白鹤眠没有醒，只是在梦里蹭了蹭他的胸口，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

石昊没有听清，但他笑了，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听着风声，听着金铃声，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今晚的月亮，很圆，今晚的星星，很亮，而他怀里的人，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