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白鹤眠听着，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云床边，双腿微微蜷起，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那双总是澄澈见底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看不真切里面的情绪。

打神石悬在她肩侧，石身上的光点明明灭灭，像是在犹豫什么，它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终于忍不住问：“大姐头，你问这个干嘛？”

白鹤眠没有回答。

她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脚踝上那根红绳金铃上，细碎的光透过殿宇的窗棂洒进来，落在铃铛表面，映出温润的色泽，她伸出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铃铛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是石昊送给她的。

他说，这个能安神静心。

她很喜欢，不是因为能安神，她其实不太在意这个，而是因为会响……

走路时会响，翻身时会响，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时也会响，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又像是某种隐秘的陪伴，她觉得有趣极了……

“那他以前……”她轻声问，“有没有喜欢的人？”

打神石的光点猛地一缩。

它看着她，看着那双依旧清澈、却似乎多了一丝它看不懂的东西的眸子，忽然觉得有些心虚。

“这个……”

它犹豫了。

该不该说？

说了，她会怎么想？

不说，她会不会更难受？

白鹤眠看着它犹豫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她说，不是问，是陈述。

打神石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有。”它说，“在下界的时候……有一个。”

白鹤眠没有问是谁。

她已经见过了。

那个红衣服的女子，那个身上有那个味道的人，那个会对石昊笑、也会让石昊笑的人。

“她叫什么？”

“火灵儿。”打神石说，“火国的公主，那小子在下界的时候，她帮了他很多，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那小子……那小子那时候，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白鹤眠听着，没有说话。

打神石看着她，忽然有些慌：“大姐头，你、你别多想啊！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那小子心里只有你！石大爷我可以作证！”

白鹤眠抬起头，看着它。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依旧平静。

但打神石总觉得，今天的这双眼睛，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知道。”她说。

然后，她又趴回云床上，将脸埋进石昊的外袍里。

“我就是问问。”

打神石看着她，石身上的光点忽明忽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

它听到白鹤眠的声音，闷闷地从外袍里传出来：

“打神石。”

“嗯？”

“她……漂亮吗？”

打神石愣住了。

它看着那个埋在外袍里的身影，看着那微微蜷缩的姿态，看着那细碎的金铃声偶尔响起——

它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但它说不出来。

“漂亮。”它如实道，“但没你漂亮。”

白鹤眠没有再问。

只是继续趴着。

一动不动。

打神石飘在那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只能静静地陪着。

等着石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