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七天。

石昊又出去了。

白鹤眠趴在云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府门口。

然后，她坐起身，看向角落里那块正在努力吸收灵气、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的打神石。

“打神石……”

打神石的石身猛地一僵。

它飘过来，光点闪烁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大、大姐头？怎么了？”

白鹤眠看着它，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问： “石昊以前，是怎么样的？”

打神石愣住了，它没想到白鹤眠会问这个。

“以、以前？”它结结巴巴地重复，“大姐头你说的是……多以前？”

白鹤眠想了想：“遇到我之前。”

打神石的光点疯狂闪烁。

遇到她之前？

那可就……太久远了。

远到那个时候的石昊，还不是现在这个“荒”，还只是一个从下界杀上来的、满身伤痕却从不低头的少年。

它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的眸子，忽然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这几天，她不一样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虽然她表面上和平时一样，但打神石最近跟了她这么久，怎么会察觉不到？

她闻到了那个味道。

她知道石昊每天出去见的，是一个女人。

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但现在，她问这个。

打神石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难得正经起来： “那小子啊……以前可不像现在这样。”

白鹤眠歪了歪头：“怎样？”

“疯…”打神石说，“就是个疯子。”

它飘到云床边，落在她面前，石身上的光点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石大爷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下界来的毛头小子，修为不高，背景没有，谁都敢惹，谁都敢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拼命，你知道他那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白鹤眠摇头。

“‘我石昊，从不认输。’”打神石学着石昊的语气，然后嗤笑一声，“你说他是不是傻？明明打不过，非要打，非要拼，非要拿命去搏，好几次石大爷我都以为他要死了，结果呢？他愣是咬着牙挺过来了。”

“后来呢？”白鹤眠问。

“后来啊……”打神石顿了顿，“后来他就越来越强了。强到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只能仰着头看他，强到他的名字，从下界传到上界，从无名小卒变成人人敬畏的‘荒’。”

“但他也变了。”打神石的声音低了几分，“变了很多。”

白鹤眠看着它：“变什么了？”

打神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道：“他变得……不太会笑了。”

它看向白鹤眠，石身上的光点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石大爷我第一次见他笑，是什么时候吗？”

白鹤眠摇头。

“是你睡着的时候…”打神石说，“就那次，在万蝶谷，你在他怀里睡着了，他看着你，笑了，那笑容，石大爷我从来没见过。”

“后来，他笑得越来越多，每次看到你，每次你靠在他怀里，每次你喊他名字，他都会笑，那种笑，和以前不一样，不是算计谁的时候那种坏笑，不是打败对手之后那种得意的笑，就是……就是那种……”

它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词：“就是那种，好像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的笑。”

（明天补上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