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天。

石昊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那个味道。

白鹤眠闻到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照常窝进他怀里，照常在他亲她的时候回应，照常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

石昊又出去了。回来时，那个味道又出现了，和昨天一样浓。

白鹤眠闻到了，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抱她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石昊完全没有察觉。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每一天，石昊身上都会带着那个味道回来。

有时浓一些，有时淡一些。

但从来没有断过。

白鹤眠不知道那个味道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每一次闻到，她心里那个“闷闷的”感觉，就会多一点点。

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堆积在那里。

越来越重。

第六天。

石昊又出去了。

白鹤眠趴在云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府门口。

然后，她坐起身，下了云床。

“大姐头？”打神石飘过来，有些疑惑，“你要去哪儿？”

白鹤眠没有回答，她一步一步走向洞府门口，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的清响。

那声音，和平常一样，但打神石莫名觉得，今天的铃声，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它想追上去问，但白鹤眠已经走出了洞府。

它只能飘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白鹤眠走得很慢。

她没有用任何遁术，只是像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地走。

走过书院的山道，走过那些偶尔投来惊艳目光的弟子，走过那片她曾经趴着睡觉的古树林——

然后，她停下了，前方不远处，有一家客栈。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是那个红衣服的女子。

她从客栈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而她的身后，跟着另一个人。

是石昊。

白鹤眠看着他们，看着石昊走到那个女子身边，看着她仰起脸对他笑，看着他——也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时见到的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白鹤眠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说了几句话，看着那个女子转身回了客栈，看着石昊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看到她，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走得很慢，很慢。

脚踝上的金铃，依旧发出细碎的清响。

白鹤眠回到洞府时，石昊还没有回来。

她爬上云床，趴在老地方，将脸埋进石昊的外袍里。

那上面，有他的气息。

也有……那个味道。

她闭上眼。

脑海中，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个红衣服的女子，对石昊笑。

石昊，也对那个女子笑。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画面，让她心里那个“闷闷的”感觉，变得更重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看到了，却没有走出去，没有喊他，没有问他那是谁。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然后，回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出去。

她只知道，她不太想让他知道，她去过那里。

石昊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白鹤眠趴在云床上，将脸埋在他的外袍里，一动不动。

“岁岁？”他走过去，轻轻唤她，白鹤眠没有动。

石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不安。他伸手，将她轻轻翻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石昊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不是平时那种因为梦境而蹙起的方式。

而是……另一种，他说不清。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岁岁？”他又唤了一声。

白鹤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依旧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你回来啦。”她轻声说，语气和平时一样。

石昊看着她，看着那双和平时一样的眸子，心里那丝不安，渐渐消散。

“嗯……”他应道，将她拥进怀里，“今天……有点事，回来晚了。”

白鹤眠没有问什么事，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石昊低头看着她，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

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她心里那个“闷闷的”感觉，已经堆积了六天。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抱着她，如同每一个夜晚一样，沉沉睡去。

黑暗中，白鹤眠睁开眼。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闭上眼。

将脸，埋进他怀里。

更深了几分。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她看不懂的、让她不舒服的东西，统统挡在外面。

但那个味道，还在。

始终在。

（今日双更送上）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