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看着远方那逐渐平息的魔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补个洞。
要是真像这些人之前表现得那么严重,需要布置什么逆转乾坤的大阵,或者施展什么造化生灵的无上道法,那她才真要头大如斗了。
她白鹤眠根正苗红的界海生灵不假,但她走的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剑修路子。
在界海,谁不知道她白鹤眠的名号?不是因为她背景多深虽然也确实不浅,而是因为她那手出神入化、蛮横得不讲道理的剑术,她打架从来就靠一剑,任你万般神通、千种法则,我自一剑破之,什么炼丹、炼器、阵法、符箓……那些旁门左道,她向来是敬谢不敏,碰都懒得碰。
用她师尊,那位在界海也以剑道称尊的老头子的话说:“我徒儿鹤眠,心思纯粹,除了剑,脑子里就只剩下去哪儿找乐子了”
虽然“找乐子”这评价让她有点撇嘴,但“心思纯粹”她认。她的道,就在手中剑上。
所以,刚才要是云鹤子他们真提出要摆个什么九九归元大阵,需要八十一方位同时注入不同属性的仙力,还得计算星辰轨迹、推演阴阳变化…
那她大概率会当场露馅,然后只能硬着头皮说一句“此等微末伎俩,也配让本仙子出手?看我以力破之!”——虽然大概率也能用剑强行劈开魔瘴,但那动静估计就不好控制了,说不定会把这片脆弱的天地顺便再捅个窟窿。
幸好,只是补洞。
虽然用的不是剑,但好歹操作简单直接,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下方,云鹤子等人已经从最初的狂喜中稍稍回过神,但看向白鹤眠的目光更加敬畏,甚至带上了某种看待神明般的狂热。
“仙子举手投足,便解我界百年倒悬之危,此恩此德,苍云界亿万生灵永世不忘!”云鹤子声音依旧激动得发颤,“不知仙子所用是何等神物,竟有补天之功?我等……我等可否有幸一观?”
他指的是那块被白鹤眠随手抛出去的“泥巴”
白鹤眠闻言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袖子,混沌息壤,在界海也不算太稀罕的东西,一般是用来修补一些不稳定的小型空间裂缝,或者给某些初生的世界胚胎打打基础,她这块是上次跟人打赌赢来的,品质还算不错,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哦,那个啊”她语气随意,“就是一块…嗯…比较粘的土”
云鹤子等人:“……”
粘……粘的土?
能补天隙、退魔瘴的神物,在仙子口中,竟然只是“比较粘的土”?
这……这难道就是上界大能的境界吗?已然到了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返璞归真之境?寻常修士视若珍宝、苦苦追寻的天材地宝,在仙子眼中,或许真的与路边的土石无异?
想到此,众人心中敬畏更甚,只觉得这位仙子愈发深不可测。
白鹤眠看着他们那副仿佛悟到了什么大道至理的表情,心里有点莫名其妙,她说的是实话啊,那玩意主要特性就是粘性足、可塑性强、能中和混乱法则,可不就是一块比较粘的土么?
“此间事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也该……”
她本想说“我也该找路回去了”,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回哪儿去?界海?她连自己怎么掉下来的都没弄明白,怎么回去?界海广袤无垠,坐标混乱,没有准确的指引,乱闯的话,说不定会掉进哪个更奇怪的角落。
云鹤子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停顿,连忙躬身道:“仙子对我苍云界恩同再造!岂能让仙子就此离去?恳请仙子暂留仙驾,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也好报答仙子亿万分之一恩情!”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是啊仙子!总坛虽简陋,也备有清净殿宇,灵泉仙果,还请仙子赏光!”
“我等还有许多修行上的困惑,斗胆想请仙子指点迷津!”
白鹤眠看着他们热情洋溢、甚至带着点哀求的脸,再感受了一下此地方圆万里依旧稀薄可怜的灵气,心里叹了口气。
留在这儿?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至少这里的人看起来还算…友善?而且,说不定能从这里找到一些关于界海或者回去的线索?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那就……叨扰几日”
话音刚落,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和欣喜若狂的声音。
白鹤眠看着他们,心里却在默默盘算得找个机会问问,这里有没有关于“界海”或者“巨大古树”的记载……还有,得弄清楚,怎么才能不惊动任何人地、用剑劈开一条回去的路子,毕竟这才是她的老本行。
补天什么的,纯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