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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化妆间

他以十字架交换神明

通风管道冰冷的金属网格硌着膝盖,但此刻所有的感官都聚焦于下方化妆间内那个闲适的身影。沈栖迟抬起酒杯示意,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明亮灯光下清晰可见,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次“重逢”。

管道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江屿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右手本能地按住了小腿外侧的匕首柄。旁边的渡鸦也瞬间僵硬,兜帽下的呼吸声几乎消失,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白西装男人,又迅速转向江屿,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审视——显然,她认出了沈栖迟,并且立刻将江屿与这个“杀戮者”联系在了一起。

化妆间里,长袍“木偶”玩家似乎并未察觉通风口的异样,依旧背对着这边,任由空白面具的“化妆师”摆弄肩膀的齿轮,发出有规律的“咔哒”声。沈栖迟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并未移开,只是那无声的注视便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极轻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仿佛某种信号,或者……邀请。

紧接着,他微微侧头,目光扫向化妆间另一侧紧闭的、装饰着繁复花纹的橡木门,然后再次看向通风口。

意图很明显:下来,从正门进来。

江屿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下去?进入那个明显被沈栖迟掌控的空间?风险极高。但若拒绝,又会如何?沈栖迟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显然对这个嘉年华的后台区域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和权限。他既然发现了他们,躲藏便失去了意义。

更重要的是,沈栖迟是“钥匙”的关联者,是知晓“神明”秘密的存在。江屿有太多疑问需要解答,而眼前或许是一个机会——尽管可能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渡鸦。女人已经恢复了冷静,正用眼神快速示意他:危险,不建议接触,找机会撤。

但江屿摇了摇头。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先走。”

渡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示意江屿注意安全,然后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迅速消失在管道后方的黑暗拐角处。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消失得干净利落。

江屿知道,这个临时的“盟友”关系,在沈栖迟出现的这一刻,已经自动解除了。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找到通风管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检修盖板,用力撬开,小心地爬了下去,落在一堆堆放杂物的柔软布料上。

他整理了一下防护服,拍了拍灰尘,然后走向那扇装饰华丽的橡木门。

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

化妆间内温暖明亮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古龙水、化妆品和……一丝极淡的、与沈栖迟身上类似的草木冷香。音乐声轻柔,是古典的弦乐四重奏,与外面嘉年华的喧嚣癫狂格格不入。

沈栖迟依旧坐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空了的酒杯。长袍“木偶”玩家似乎已经“调试”完毕,化妆师收起了工具,那玩家僵硬地站起身,长袍重新拢好,遮住了内部的机械结构。他缓缓转过身——

江屿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

一张年轻、苍白、近乎完美的男性面孔,但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瞳孔深处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他的嘴角以一个固定的、轻微上扬的弧度弯曲着,像是戴着一张精致的、活的人皮面具。他看了一眼江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看待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然后迈着精确、如同尺子量出的步伐,走向房间另一端的出口,拉开门,消失在门外。化妆师也无声地鞠躬,退入阴影。

房间里只剩下江屿和沈栖迟。

沈栖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支在膝盖上。这个姿势江屿见过,在疗养院的主任办公室里。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江屿身上,上下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在经历磨损后的状态。

“又见面了,江屿。”沈栖迟开口,声音温和,与这房间的氛围一样,带着一种奇异的、不真实的平静,“看来你‘保管’得不错。”

他指的是“钥匙”,布偶兔子。

江屿站在门边,没有靠近,保持着随时可以退出的距离。“沈医生。”他称呼了对方在疗养院的身份,“你在这里做什么?”

“观察。”沈栖迟的回答简单直接,“顺便,处理一点‘噪音’。”他指了指刚才“木偶”玩家离开的方向,“有些‘零件’出了点问题,影响演出效果。不过已经修好了。”

他把那个玩家称为“零件”?

“这里是嘉年华的后台,你……”江屿斟酌着用词,“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熟悉谈不上。”沈栖迟微微摇头,“只是拥有一些……临时的通行权限。这个嘉年华的‘主办方’,与我处理过的某些‘病例’,存在业务交叉。”

病例?业务交叉?他在用医生的术语描述与这个恐怖副本的关系?

“你和‘笑笑先生’是一伙的?”江屿追问。

沈栖迟的唇角又弯了一下,这次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那个吵吵闹闹的广播?不。我们只是……共享同一个‘舞台’的临时工。他负责台前的‘欢乐’,我负责幕后的‘检修’。目标不同,但有时候路径会交汇。”他顿了顿,“比如现在。”

“现在?”江屿警惕起来。

沈栖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镜中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和江屿紧绷警惕的姿态。

“你的第三个项目,是‘时光照相馆’。”沈栖迟看着镜中的江屿,陈述事实,“拿到了‘残影’。还遇到了一位……热心的‘向导’。”他显然指的是渡鸦。

“你都知道。”江屿并不意外。

“后台的监控系统,总是比前台更细致一些。”沈栖迟转过身,面对江屿,“那么,告诉我,江屿,在拿到‘残影’,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你现在想做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掩饰,直达核心。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直视着沈栖迟:“我想知道,‘遗失之物’是什么。‘门’在哪里。还有……你所说的,‘神明’的真相。”

沈栖迟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似乎带着一丝……疲惫?

“好奇心,是探索的动力,也是通往毁灭的捷径。”他走回沙发,却没有坐下,而是从旁边一个小巧的银质冰桶里,又取出一个干净的高脚杯,倒了半杯同样深红的液体,递给江屿。“尝尝?‘血色狂欢’特调,能稍微安抚过度紧张的精神,虽然味道不怎么样。”

江屿没有接。他对这个嘉年华里的任何食物和饮品都抱有最高警惕。

沈栖迟也不在意,将酒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自己重新坐回沙发。

“你问的三个问题,我可以给你一部分答案,但并非全部。”沈栖迟的声音低沉下来,在这隔音的化妆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遗失之物’,指向的是这个嘉年华试图模仿、扭曲、最终吞噬的‘源头’——一种纯粹的、未被污染的‘童年记忆’或‘快乐本质’。具体是什么,因人而异。对你而言,”他的目光落在江屿腰后鼓起的位置,“显然与‘钥匙’紧密相关。”

“至于‘门’……”沈栖迟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它不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入口。而是这个嘉年华‘规则’体系的某个关键‘接口’或‘漏洞’。找到并打开它,可能会让你接触到这个副本更深层的‘真实’,也可能……会释放出一些被刻意封存的东西。你的‘钥匙’,是寻找‘门’的指引,但能否安全打开,取决于你的‘理解’和‘承受力’。”

“而‘神明’……”沈栖迟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深邃莫测,“系统告诉你们,找到‘神明’就能离开。这话没错,但只说了一半。‘神明’并非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这个世界‘规则’与‘意志’的某种具象化顶点,或者说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程序的一个高级权限标识。”

他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这个无限流游戏世界的‘管理员账号’之一。找到祂,意味着你获得了与‘系统’进行某种‘对话’或‘交易’的资格,甚至可能接触到改写部分底层规则的机会。但获得这种资格的代价,往往是无法想象的。”

“那杀戮者呢?你们也在寻找‘神明’?”江屿抓住关键。

沈栖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杀戮者……是一些在寻找过程中,走上不同岔路,或者……被‘系统’本身标记为‘异常变量’的存在。我们寻找‘神明’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为了力量,有的为了解脱,有的为了摧毁,有的……”他看向江屿,眼神复杂,“只是为了验证一个答案,或者完成一个承诺。”

他没有说自己属于哪一种。

“你也在找?”江屿问。

“曾经是。”沈栖迟的回答出乎意料,“现在……更接近于‘观察’和‘等待’。”他话锋一转,“你的‘向导’,那位‘渡鸦’小姐,有没有告诉你,靠近那些‘特殊共鸣点’很危险?”

江屿点头。

“她的建议是明智的。”沈栖迟说,“以你现在的状态和对‘规则’的理解,强行接触,只会被吞噬或同化。不过……”他站起身,再次走到梳妆台旁,拿起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绒布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色的、造型简约的耳钉,顶端镶嵌着一颗极其微小的、仿佛内部有星云旋转的黑色晶体。

“这个给你。”沈栖迟将盒子推向江屿,“‘规则稳定锚’的弱化版本。戴上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微弱地增强你对周围‘规则扰动’的感知和抵抗力,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你自身‘静默点’特质对外界某些‘探测机制’的吸引。效果有限,持续时间大约一小时。谨慎使用。”

又是给予道具。和疗养院里给出探测仪、静默符时一样。

“为什么帮我?”江屿没有立刻去接,“你想要什么?”

“交易。”沈栖迟的回答依旧直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在接下来的‘狂欢秀’里。”

“什么事?”

“当‘最终大奖’出现,舞台规则最混乱、所有‘权限’暂时交叠的时候,”沈栖迟看着江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用你的‘钥匙’,去触碰大奖下方的基座中心。不需要做别的,只要让‘钥匙’与那里接触三秒钟即可。”

“那会发生什么?”江屿追问。

“可能会暂时中断‘大奖’的授予流程,也可能引发一些……有趣的连锁反应。”沈栖迟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具体是什么,取决于当时‘钥匙’的状态和舞台的‘规则涡流’。但对你而言,最直接的好处是,那很可能会为你开辟一条直接脱离副本的路径,无需等待黎明。”

直接脱离!这个诱惑太大了。黎明前还有两个多小时,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如果能提前安全离开……

但风险同样巨大。触碰“最终大奖”的基座?那绝对是整个嘉年华最危险的核心区域之一。

“我怎么相信你?那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江屿直视沈栖迟。

“你可以选择不信。”沈栖迟并不强求,将装着耳钉的盒子轻轻放在梳妆台边缘,“交易自愿。我给你道具和情报,你为我做这件事。成功与否,各凭本事和运气。你也可以拒绝,继续按照原计划,躲避到黎明。只不过……”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古典挂钟,“距离‘最终大奖’环节,大约还有四十分钟。之后,嘉年华的‘规则’会进入最不稳定的‘收尾狂欢’阶段,那时候,‘安全区’是否存在,就很难说了。”

他在施加压力,但也给出了选择。

江屿看着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又看了看沈栖迟平静无波的脸。他想起了疗养院里对方确实救过唐柠,给了自己有用的道具,虽然目的不明。他想起了墙壁上自燃的布料和那句“保存好钥匙”。

这个“杀戮者”行事诡秘,目的难测,但到目前为止,似乎并未直接加害于他,反而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引导”和“帮助”——尽管这种帮助可能最终服务于对方更大的图谋。

而与对方合作,或许是了解这个世界秘密、获取强大助力、甚至提前脱离危险的最快途径。代价是,成为对方计划中的一枚棋子,承担未知的巨大风险。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古典弦乐在空气中舒缓流淌,与门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癫狂喧嚣形成诡异对比。

最终,江屿伸出手,拿起了那个黑色绒布盒子。

“我接受交易。”他说,声音沉稳,“但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最终大奖’和触碰基座时的注意事项。”

沈栖迟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仿佛是赞许,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明智的选择。”他重新坐回沙发,“那么,我们来详细说说,接下来的……第四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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