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畔的风,带着冰玉的清冽,吹散了绯珧眉宇间的倦色。她将断剑插回腰间,抬眸看向身侧的白衣人,眸中仍存着几分警惕:“阁下既愿同行,总该告知姓名。”
白衣人垂眸,指尖拂过腰间玉珮,那玉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我名谢临霜。”他声音清淡,像融了雪的溪水,“你唤我临霜便好。”
绯珧颔首,将这名字记在心底。幽冥阁的追兵虽被暂时解决,可他们的踪迹一旦暴露,后续定会有更难缠的人手赶来。当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赶往极北霜穹顶。
两人连夜赶路,脚下的霜路蜿蜒向天际,两旁的林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茫茫雪原。绯珧的伤还未痊愈,强行催动灵力的后遗症时不时发作,每走一段路,便要靠在树干上缓上片刻。
谢临霜看在眼里,却不多言,只是默默递过一个水囊。囊中的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入口微凉,竟能稍稍抚平经脉里的灼痛。
“这是……”绯珧捏着水囊,有些讶异。
“霜苓草熬的水,能安神缓痛。”谢临霜脚步未停,“极北之地苦寒,你这点修为,怕是撑不到霜穹顶。”
这话听着不客气,却让绯珧心头微动。她跟在谢临霜身后,看着他素白的衣袂在风雪中翻飞,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雪夜。也是这样一个白衣人,将濒死的她从雪堆里救起,留下一枚暖玉,便杳无音信。
那枚暖玉,与谢临霜腰间的这枚,竟有几分相似。
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破空之声。绯珧瞳孔骤缩,反手抽出断剑,便见数道黑气裹挟着暗器,直逼两人后心。
“幽冥阁的人,倒是追得快。”谢临霜眉峰微蹙,袖袍一挥,一道凛冽的白芒绽开,将那些暗器尽数震碎。
黑气落地,化作数个黑袍人,为首者面色阴鸷,盯着绯珧腰间的绯色印记,眼中满是贪婪:“绯火印在此!拿下这丫头,阁主必有重赏!”
话音未落,黑袍人便挥剑扑来。绯珧咬咬牙,绯色灵力自掌心涌出,与黑袍人的黑气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她的伤本就未愈,几个回合下来,便觉气血翻涌,脚步踉跄。
眼看一柄长剑就要刺中她的胸口,谢临霜忽然闪身而至。他指尖凝霜,寒气瞬间蔓延开来,那柄长剑竟被冻成了冰棱,咔嚓一声碎裂。
“你的对手,是我。”谢临霜的声音冷了几分,周身的白芒愈发盛烈。他身形飘忽,如踏雪的鸿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黑袍人在他手下,竟毫无还手之力,不过片刻,便尽数倒在雪地里,化作一缕缕黑气消散。
绯珧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的疑云更重。这人的实力,远非江湖寻常高手可比,他到底是谁?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谢临霜回身时,正撞见她探究的目光。他淡淡一笑,眉眼间的冷意散去几分:“再不走,下一波追兵就要来了。”
绯珧回过神,收了断剑,跟上他的脚步。风雪越下越大,将两人的身影渐渐吞没。
前路漫漫,霜穹顶远在天际,而藏在谢临霜身上的秘密,似乎比那霜心石,还要难解。
雪地里,两道脚印一深一浅,向着极北的方向,缓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