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九龙金鼎里吐着安神香,却化不开这满室的低气压。
萧廷坐在紫檀大案后,手腕悬空,朱笔在奏折上悬停许久。
他没抬头,甚至没给案前那个跪着的身影一个眼神,只是周身散发的寒气,比深秋的夜霜还要重上几分。
苏酒跪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膝盖骨直接顶着硬邦邦的金砖。
那件只有两层纱的粉色衣裙根本不顶事,寒气顺着膝盖缝往骨头里钻,冻得她牙关紧闭,手里捧着的茶盏倒是有些烫手。
萧廷故意晾着她。
他在等这个女人求饶,等她因恐惧而颤抖,或者等她那聒噪的心声再次暴露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耳边传来的却是一阵极其魔性、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歌声。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萧廷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这就是她所谓的恐惧?
脑子里装着一整个戏班子?
苏酒垂着脑袋,看似恭顺得像只鹌鹑,实则眼珠子正顺着睫毛缝隙乱瞟。
视线偷偷爬上那张冷峻的脸。
【啧啧,有一说一,这狗皇帝皮相确实顶。这鼻梁,高得能在上面滑滑梯;这睫毛,长得像把小扇子,都能在上面荡秋千了。】
【要是拔一根下来许愿,能不能保佑我明天穿回去?实在不行,保佑狗皇帝今晚不举也行啊。】
咔嚓。
那支价值连城的紫毫笔在萧廷指间断成两截,断口狰狞。
不举?
她竟敢诅咒朕不举?!
萧廷猛地抬头,眼底戾气翻涌,恨不得当场把这女人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稻草。
苏酒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肩膀猛缩,一脸惊恐地望过去:“陛下……”
“茶。”
萧廷扔掉断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苏酒哪敢怠慢,连忙膝行两步上前,双手高举茶盏:“陛下请用。”
萧廷沉着脸伸手。
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刹那,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偏。
只要烫这女人一下,听她惨叫一声,或许能压下心头这口恶气。
“哗啦——”
水花四溅。
这盏茶确实泼了,但没泼在苏酒手上,反而大半碗滚烫的茶汤,结结实实地泼在了萧廷玄色的衣摆上。
位置极其刁钻。
正中大腿根部,甚至还在往下流淌。
萧廷浑身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还没等他发作,那个原本跪在地上的女人突然动了。
那是刻在社畜骨子里的条件反射——老板出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手补救!
“呀!陛下恕罪!”
苏酒惊呼一声,抽出袖子里的帕子就扑了上去。
她整个人几乎半趴在案边,两只手抓着帕子,对着萧廷湿漉漉的大腿根就是一顿疯狂按压。
“奴婢这就擦干!这就吸水!陛下莫慌!”
动作快准狠,力道极大,根本不给萧廷反应的时间。
摩擦。
用力按压。
上下搓动。
萧廷瞳孔骤缩,一股从未有过的诡异电流顺着大腿内侧直冲后脑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定在龙椅上。
隔着湿透贴肉的布料,那双女子的手柔软、温热,正毫无顾忌地在他最危险、最私密的禁区来回点火。
苏酒擦了两把,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手感……有点不对劲。
【卧槽?】
【这触感……这紧实度……】
【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练武之人的肌肉?】
苏酒表面哭丧着脸喊“奴婢该死”,手底下却没闲着,甚至还悄悄捏了一把。
【啧啧啧,这弹性,极品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配置?】
【大腿肌肉都这么带劲,不知道再往上一点……嘿嘿嘿,全是马赛克,全是马赛克。】
【系统,这种能不能算福利?摸一把能不能给加个分?你看他抖得这么厉害,肯定很爽!】
轰——!
萧廷那张常年冷白如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不是害羞,是羞愤欲绝!
她在摸哪里?!
她脑子里那些“马赛克”到底是什么肮脏东西?!
还敢说是他爽得发抖?!
“放——肆——!!!”
一声暴喝,震得御书房的窗纸都在颤。
萧廷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连身后的紫檀大椅都被撞翻在地。
他连退三步,后背死死抵住墙壁,双手护在身前,指着苏酒的手指剧烈颤抖。
“你……你这不知羞耻的毒妇!离朕远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宫女,倒像是在看一个强抢良家妇男的女采花贼。
苏酒手里还捏着那块湿哒哒的帕子,跪在原地眨巴着眼,一脸无辜加茫然,眼泪说来就来:
“陛下?奴婢只是想帮您擦干水渍啊,要是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心里却乐开了花,甚至吹起了口哨:
【切,反应这么大?】
【这暴君该不会还是个处吧?碰一下大腿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纯情小处男实锤了。】
【这要在现代,去夜店不得被富婆姐姐们生吞活剥了?可惜了这副好皮囊,中看不中用,银样镴枪头。】
“呕——”
萧廷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次上涌,这次是被气的。
处……夜店……富婆……
虽然听不懂有些词,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冒犯。
他堂堂大衍天子,竟被这贱婢当成了什么供人玩乐的物件?!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萧廷”产生极度羞愤情绪,判定为精神暴击。】
【奖励:墨水值+1点。】
【当前墨水值:1点。】
苏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好家伙,这也行?
这暴君就是个行走的提款机啊!只要稍微开个车,墨水值就哗哗地来。
“滚!给朕滚出去!”
萧廷死死抓着领口,仿佛刚遭受了什么奇耻大辱,声音都在发抖,“滚去殿外跪着!没朕的旨意,不许进来!”
他现在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更不想听到她脑子里那些虎狼之词。
他觉得大腿上那块皮肤火辣辣的烫,像是烙上了什么脏东西。
如果不洗澡,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苏酒见好就收,立刻重重磕了个头:“奴婢遵旨!奴婢这就滚!”
她麻溜地爬起来,抱着那团湿帕子,像只偷了油的老鼠,一溜烟冲出了御书房。
不用面对暴君,还能赚积分,这波血赚!
御书房大门重重关上。
萧廷无力地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额角青筋乱跳。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贴肉的衣摆,眼中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狼狈与杀意。
“苏、酒……”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骨头咽下去。
……
殿外,夜风凛冽。
苏酒虽然被罚站,心情却格外美丽。
她缩在廊下避风处,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珍贵的“1点”墨水值,正盘算着怎么花。
就在这时,面板上的文字突然一阵扭曲,血红色的警告框猛地弹了出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高能预警!新剧情即将触发。】
【剧情节点:今夜子时,帝狂躁症发作,理智全失。】
【原剧情:萧廷提剑冲出御书房,见人就杀。正在门口罚站的苏酒首当其冲,被一剑削去头颅,血溅三尺。】
苏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看你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刚才那点小打小闹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狂躁症?理智全失?
那意味着……新手保护期的“不可抗力”可能压不住一个疯子?
毕竟系统说过,它只能控制逻辑,不能控制疯狗。
“苏姑娘。”
黑暗中,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压低声音道,“李公公让小的传话,说是太后娘娘听说了今日大殿上的事,明儿个一早就要召见您。”
前有疯狗暴君,后有老妖婆太后。
苏酒深吸一口气,看着手里那滴刚到账的墨水,指尖微颤。
想杀我?
那咱们就看看,今晚是谁玩死谁。
就在这时,身后的御书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痛苦低吼。
紧接着是重物砸地的巨响,和利剑出鞘那令人牙酸的铮鸣声——
剧情,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