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龙们到来的第三天，楚兮深刻理解了“崽多不痒”是句屁话。
因为太痒了——物理意义上的痒。
这天清晨，楚兮是被舔醒的。
不是饕餮，不是白虎，而是一只小地龙不知怎么爬进了他房间，正用它那砂纸一样的舌头，热情地舔着他的脸。
楚兮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拎起那只还在“嗷嗷”叫的小地龙，推门而出。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院子里，一百多只小地龙正在……挖洞。
准确地说，是拆家。
玉京山的青石地面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院子东侧甚至出现了一个深达三丈的大坑——看形状，像是要挖通到混沌去。桃树的树根被刨出来一半，在晨风中凄凉地摇摆。墙角堆着的灵材被啃得七零八落，连楚兮昨晚随手放在石桌上的茶杯，都被拖进了某个洞里。
而那十三只“监护人”幼兽呢？
饕餮正指挥着二十只地龙挖一条“通往厨房的秘密通道”。
白虎在教它的二十只地龙如何用雷电劈开岩石——“这样挖得更快！”
朱雀的地龙小队在用火焰烤土，说要制作“陶艺作品”。
玄武的最离谱——它在教地龙们用玄阴真水冻土，冻完再敲碎，说是“练习精细控制”。
楚兮站在门口，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温柔。
“都给我——过来。”
五个字，轻飘飘的。
但幼兽们和小地龙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半刻钟后，院子里所有生灵排成了十四排——十三排幼兽，一排地龙。
“解释。”楚兮坐在躺椅上，端着新泡的茶，语气平静。
饕餮第一个举手：“山主！我们在教它们挖掘技术！地龙的天赋就是挖洞，要因材施教！”
“所以你就教它们挖我的院子？”
“这个……实践出真知嘛……”
白虎赶紧接话：“我们是按山主教的！要发掘潜能，强化天赋！”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们挖穿地板是强化天赋？”
朱雀小声说：“我们想给它们做玩具……”
“用我的灵材做玩具？”
玄武缩了缩脖子：“练习控制……”
“练习到把树根刨出来？”
楚兮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抬手，轻轻一挥。
所有被挖的坑洞瞬间恢复如初，青石地面平整如镜，桃树根须重新埋入土中，连被啃过的灵材都恢复了原样。
小地龙们眼睛瞪得溜圆，“嗷嗷”惊叹。
幼兽们则耷拉着脑袋——它们知道，山主这是真生气了。
“从今天起，”楚兮宣布，“实施‘积分制’。”
“积分制？”
“每只兽，基础分100分。做得好加分，做不好扣分。扣到0分……”楚兮微笑，“就送去玉鼎真人那里进修。”
幼兽们集体打了个哆嗦——玉鼎真人最近真在研究“神兽行为矫正大阵”，据说已经抓了几只不听话的仙兽去做实验了。
“那加分呢？”饕餮小心翼翼问。
“加分可以换零食、换休息时间、换……”楚兮顿了顿，“换我亲自指导修行一次。”
众兽眼睛亮了。
楚兮亲自指导！那可是天大的奖励！
“规则如下，”楚兮开始细说，“每带一只地龙学会一种良好行为，加5分。地龙闯祸，监护人扣10分。院子被破坏，所有兽扣20分。互相打架，双方各扣30分……”
他洋洋洒洒说了二十多条，最后总结：“现在，所有人——负100分起步。”
“啊？！”众兽哀嚎。
“挖坑扣50，毁树扣30，啃灵材扣20。”楚兮无情道，“没让你们负两百，已经是开恩了。”
幼兽们欲哭无泪。
“不过，”楚兮话锋一转，“今天之内，如果能把院子恢复到比原来更漂亮，可以加50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幼兽们立刻燃起斗志：“干！”
于是，玉京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家园重建运动”。
在楚兮的监督下，幼兽们带着各自的小弟，开始了分工合作。
饕餮队负责填平所有坑洞——不是简单填土，而是用吞噬之力将土石压实，再用尾巴拍平。
白虎队负责修复地面——雷电化作刻刀，在青石上雕刻出精美的阵纹，既能加固，又美观。
朱雀队负责美化——火焰烧制出五彩琉璃瓦，铺在屋檐上；还烧出了陶制花盆，种上灵草。
玄武队最绝——用玄阴真水冻出冰雕装饰，再用特殊法诀保持不化。院子里多了冰晶仙鹤、冰莲池、甚至还有一尊小小的冰雕楚兮。
其他兽各展所长：穷奇队编织藤蔓篱笆，梼杌队用骨刺雕刻护栏，混沌队把自己摊成各色地毯……
小地龙们也没闲着，在“大哥大姐”的指挥下，搬石头、运泥土、浇水施肥，干得热火朝天。
楚兮坐在桃树下，一边喝茶一边监工，心里暗笑。
【这才对嘛。】
【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而且看它们认真干活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系统，记录一下这个‘积分制’方案，可以上传到‘宿主经验库’，说不定能卖点数。】
【算了，独门秘籍，不外传。】
一天下来，院子焕然一新。
不仅恢复了原样，还比原来漂亮了十倍——琉璃瓦闪光，冰雕生辉，阵纹流转，灵草芬芳。连桃树都被修剪得更具美感，树下还多了个石头棋盘。
楚兮巡视一圈，满意点头：“不错，加80分。”
“耶！”幼兽们欢呼——虽然还是负20分，但至少看到希望了。
“不过，”楚兮补充，“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上课？”
“地龙们要学规矩，你们也要学——学怎么当合格的监护人。”楚兮说，“课程表我已经排好了，从辰时到酉时，一天八节课。”
幼兽们眼前一黑。
第二天，玉京山动物幼儿园正式开学。
第一课：礼貌。
楚老师（楚兮）站在临时搭的讲台前，下面坐着十三只幼兽和一百多只小地龙。
“见到长辈要行礼，见到同辈要问好，见到……”楚兮讲着，忽然发现饕餮在打瞌睡。
他手指一弹，一颗水珠准确命中饕餮鼻子。
“嗷！”饕餮惊醒。
“饕餮同学，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
饕餮：“……要、要有礼貌？”
“具体点。”
“见到好吃的……要问能不能吃？”
楚兮扶额：“下课留下，补习。”
第二课：卫生。
“不准随地大小便，不准在土里打滚，不准……”楚兮讲了一半，发现一只小地龙正在墙角悄悄挖坑，看样子是要……
他手指又一弹，坑被填平。
“玄武，你的小弟。”
玄武赶紧把那只地龙拎回来。
第三课：用餐礼仪。
这是最混乱的一课。
楚兮刚把特制的地龙兽粮倒进一百多个小碗里，场面就失控了。
小地龙们一拥而上，互相推挤，打翻碗碟，甚至为了一口吃的开始打架。
幼兽们赶紧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楚兮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
所有地龙瞬间定住。
“排队，”他淡淡地说，“按顺序，一人一碗。谁抢，谁没得吃。”
地龙们乖乖排队——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们，眼前这个人惹不起。
用餐秩序总算建立起来。
一天课程结束，幼兽们累瘫了。
“当老师好难啊……”饕餮趴在地上，“我以前还嫌山主啰嗦……”
“它们根本不听话！”白虎抱怨，“我说不许放电，它们转头就劈石头。”
“我的小弟今天烧了三次自己的尾巴！”朱雀欲哭无泪。
楚兮听着它们的抱怨，笑了：“现在知道我的辛苦了？”
众兽齐齐点头。
“知道就好，”楚兮说，“所以从明天起，你们轮流当‘值日班长’，负责一天的纪律。当得好，加50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幼兽们又燃起了斗志。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积分制的激励下，幼兽们越来越有“监护人”的样子。它们学会了耐心教导，学会了以身作则，甚至学会了……备课？
这天楚兮路过书房，看到饕餮正趴在地上，用爪子在地上划拉：“明天教它们怎么挖洞不破坏地面……嗯，先示范，再实践……”
白虎在角落练习雷电控制：“要教得细一点，从最小功率开始……”
朱雀在试烧不同温度的火焰：“这个温度刚好烤土，不会烧着……”
楚兮站在门外，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群小混蛋……真的长大了。
虽然还是会闯祸，会偷懒，会互相告状，但至少，开始有责任感了。
当晚，楚兮在系统商城花五千点，兑换了一套“幼兽成长记录系统”。
可以记录每只兽的进步，自动评分，还能生成成长报告。
他给每只兽都建了档案。
饕餮：责任心+20，耐心+15，食量……+50。
白虎：控制力+30，教学能力+25，破坏力-10。
朱雀：创造力+40，耐心+10，纵火倾向-5。
……
看着这些数据，楚兮忽然有点感慨。
几个月前，它们还是无法无天的小混蛋，现在……虽然还是混蛋，但至少是“有责任心的小混蛋”了。
“山主山主！”饕餮突然冲进来，“我的小弟今天自己排队吃饭了！加不加分？”
“加。”
“山主！我的小弟学会用雷电点灯了！”白虎也跑进来。
“加。”
“山主山主……”
楚兮被围住，听着它们七嘴八舌的汇报，笑着点头。
“都不错，”他说，“今晚加餐。”
“耶！”
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小地龙们已经学会了基本规矩，虽然还是会捣蛋，但至少不会拆家了。它们围着幼兽们转，一口一个“大哥”“大姐”，叫得亲热。
夜色渐深，院子里传来幼兽们教地龙们唱晚安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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