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来访这日，玉京山的天气格外好。
楚兮起了个大早，指挥幼兽们把院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桃树下摆了玉桌玉椅，桌上放着系统出品的“混沌灵茶”和“造化点心”——光闻味道就能让大罗金仙流口水。
“都记住了，”楚兮第一百次叮嘱，“今天谁要是敢失礼，就罚扫一个月茅厕。”
幼兽们齐刷刷点头——它们现在已经深刻理解“茅厕”是个多么可怕的词了。
辰时三刻，天边祥云涌动。
西王母来了。
但和瑶池宴时不同，这次她的形象……很特别。
云端降下的，是一位人首豹身、虎齿蓬发的女神。没错，下半身是矫健的豹躯，覆盖着华丽的斑点皮毛，尾巴粗长有力，末端还带着一撮金毛。她腰间围着七彩羽裙，上半身倒是端庄华贵，可这半人半豹的模样，着实……冲击力十足。
楚兮早就知道《山海经》里西王母的真身描述，但亲眼见到，还是得努力维持表情管理。
幼兽们就忍不住了。
“哇——”白虎眼睛瞪得溜圆，“豹子的身体！”
“尾巴好粗！”饕餮盯着那条甩动的豹尾，“看起来很有嚼劲……”
楚兮一个眼神杀过去，饕餮赶紧闭嘴。
西王母优雅落地——豹爪踏在青石上，悄无声息。她似乎习惯了这种目光，微笑道：“楚兮道友，叨扰了。”
“道友客气，”楚兮拱手，“请。”
两人落座。西王母的豹身盘卧在特制的宽椅上，尾巴自然垂落，毛茸茸的尾巴尖偶尔轻点地面。
幼兽们被安排在侧席，一个个坐得笔直，但眼睛总往那条尾巴上瞟。
“上次蟠桃树之事，还未正式道谢。”西王母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此乃瑶池特酿的‘万年蟠桃酒’，聊表心意。”
楚兮接过，也回赠一盒“混沌灵露”：“举手之劳。”
寒暄过后，西王母忽然道：“其实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来了。楚兮心想，就知道不是单纯串门。
“道友请讲。”
西王母轻叹一声，豹尾无意识地扫了扫：“道友可曾听闻，昆仑山有‘三危之乱’？”
楚兮还真听过——系统资料库里有记载。三危是昆仑山三处险地，近日有上古凶煞之气泄露，滋生了大量凶兽魔物。
“略知一二。”
“那些魔物虽不强，却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西王母苦笑，“它们专吃灵根仙草。我的蟠桃园虽在瑶池深处，也遭了几次袭扰。再这样下去，昆仑山的灵脉都要受损。”
楚兮懂了：“道友是想请我出手清除魔物？”
“正是。”西王母点头，“本不该劳烦道友，但昆仑山众仙尝试多次，那些魔物斩之不尽，杀之复生。听闻道友神通造化，或能有根治之法。”
楚兮还没说话，幼兽们先兴奋了。
“魔物？好吃吗？”饕餮小声问。
“会不会打架？”白虎耳朵竖起来。
“我们能去吗能去吗？”朱雀扑腾翅膀。
楚兮瞪了它们一眼，才对西王母说：“此事不难，但我有个条件。”
“道友请说。”
“让它们去。”楚兮指向幼兽们，“就当……实战训练。”
西王母愣住：“它们？可三危之地的魔物数量庞大，其中不乏太乙金仙级的大魔……”
“无妨，”楚兮摆摆手，“我在旁边看着，死不了。”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我带狗去遛弯”。
西王母看了看那群跃跃欲试的幼兽，又看了看楚兮淡定的表情，最终点头：“那……便有劳了。”
“现在就去？”楚兮问。
“道友方便的话……”
“方便。”楚兮起身，对幼兽们招手，“走了，上实践课。”
“耶！”幼兽们欢呼。
昆仑山，三危之地。
这里和瑶池的仙境景象完全不同——天空灰暗，大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煞气。地面上到处是冒着黑烟的裂缝，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物从中爬出：有浑身脓包的腐尸兽，有长着三颗头的怪鸟，有满地爬行的触手怪……
西王母凌空而立，皱眉道：“就是这里。这些魔物是上古凶煞之气所化，只要煞气不散，就会不断重生。”
话音刚落，一只太乙金仙初期的六眼魔蛛从地缝钻出，八条腿如镰刀般锋利，直扑众人！
西王母正要出手，楚兮抬手制止。
“让它们来。”他说。
幼兽们早就等不及了。
“按战术！”白虎喊。
十三只兽瞬间散开——这次不是乱打，而是真的摆出了楚兮教的“混沌归元阵”。
饕餮在前，张口一吸——不是吞噬魔物，是吞噬魔物周身的煞气！
没了煞气支撑，六眼魔蛛动作一滞。
白虎的雷电跟上，精准劈在魔蛛的关节处——噼啪几声，八条腿全废了。
朱雀的火焰烧掉魔蛛吐出的毒网。
穷奇的风刃切断了它逃跑的路线。
其他兽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十息之后，那只太乙金仙级的魔蛛，被拆成了一堆零件，连自爆都来不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有点优雅？
西王母都看呆了。
这哪是幼兽打架？这是军队作战！
楚兮却摇头：“太慢了。对付这种货色，五息内解决才算合格。”
幼兽们蔫了：“山主，它好歹是太乙金仙……”
“那又怎样？”楚兮挑眉，“你们十三打一，还要十息？丢人。”
他挥手，地面裂缝中又爬出三只同等实力的魔物：“再来。这次计时。”
幼兽们哀嚎一声，再次冲上去。
西王母在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声问楚兮：“道友……这样训练，是否太过严苛？”
“严苛？”楚兮笑了，“这才哪到哪。等它们能单挑大罗金仙了，才算入门。”
西王母：“……”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入门”有什么误解。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幼兽们从一开始的十息一只，进步到三息一只。最后甚至开始玩花样——
饕餮和穷奇配合，一个吸煞气一个切要害，两息解决。
白虎和朱雀联手，雷电火焰混合攻击，秒杀。
玄武更绝，它把玄阴真水冻成冰刺，一刺一个准。
梼杌的骨刺变成了投掷武器，百发百中。
混沌直接摊成一张大网，罩住一片魔物，让同伴慢慢打。
楚兮终于露出满意神色：“这次，马马虎虎。”
幼兽们累瘫在地，但眼睛发亮——它们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西王母看着满地魔物残骸，感慨道：“道友训练有方。只是……这些魔物重生的问题……”
楚兮走到最大的那道地缝前，蹲下身，伸手探入煞气之中。
西王母一惊：“道友小心！那煞气能侵蚀元神……”
话音未落，楚兮的手已经抽了回来，指尖夹着一颗黑色珠子——煞气凝结的核心。
“根源在这儿。”他捏碎珠子，里面的上古凶煞本源瞬间消散。
随着本源消失，地缝不再冒出魔物，连空气中的腥臭味都淡了许多。
楚兮如法炮制，不到一刻钟，把三危之地所有煞气本源全找出来捏碎了。
西王母看得目瞪口呆。
她和其他昆仑仙人花了几个月都没搞定的事，楚兮……一刻钟？
“好了，”楚兮拍拍手，“煞气已除，此地万年之内不会再滋生魔物。不过……”
他看向西王母：“道友应该知道，这些煞气是有人故意引来的吧？”
西王母脸色一变：“道友何出此言？”
楚兮指了指地面残留的阵纹痕迹：“天然煞气泄露不会形成‘聚煞阵’。这是有人布阵，故意把昆仑山各处的上古煞气汇聚于此，养魔为患。”
西王母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道友慧眼。其实……我早有猜测，只是没有证据。”
“需要我帮你查吗？”楚兮随口问。
西王母摇头：“昆仑山内部的事，不敢再劳烦道友。今日助我除煞，已是天大人情。”
楚兮也不强求：“那行，我们回去了。”
“等等，”西王母叫住他，犹豫了一下，“其实……我还带了个‘惊喜’。”
她拍了拍手。
云端落下一位青衣女子——人首蛇身，容貌清丽，正是女娲。
但女娲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一百多只小地龙？
就是上次那些蛋孵出来的！
这些小地龙长得像蜥蜴，但鳞片是土黄色的，眼睛圆溜溜，尾巴短粗，看起来……憨态可掬？
“女娲道友说，这些小地龙破壳后特别粘人，她那里安置不下。”西王母笑道，“听闻道友这里养了许多小生灵，便带来看看……道友可否收留？”
楚兮：“……”
他看着那一百多只在地上打滚、互相撕咬、还试图啃石头的小地龙，内心疯狂吐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西王母说的‘惊喜’准没好事！】
【一百多只？我这儿是动物园还是托儿所？！】
【女娲你够了啊！上次送鳞片，这次送地龙，下次是不是要送一窝凤凰？！】
【系统！有没有‘一键驱散’功能！我付双倍！】
然而面上，楚兮还得保持微笑：“这个……我这儿已经够热闹了。”
女娲温声道：“这些小地龙乃上古异种，潜力不凡。且它们属性为土，正好与道友这里的其他小生灵形成五行互补。道友神通广大，教导它们定是轻而易举。”
楚兮嘴角微抽。
轻而易举？
养十三只他已经快秃头了，再来一百只？
他看了看自家幼兽们——那群小家伙正好奇地围着地龙们打转。
“山主山主！它们好小啊！”白虎用爪子戳了戳一只地龙，地龙“嗷”地咬住它爪子不松口。
“看起来很好吃……”饕餮流口水。
“不准吃！”楚兮扶额。
他最终还是收下了——没办法，女娲和西王母联袂而来，这面子得给。
“不过先说好，”楚兮严肃道，“我只负责养，不保证教得好。而且它们要是打架闯祸……”
“自然由道友管教。”女娲微笑，“此外，我还备了一份‘养育经费’。”
她递来一只储物袋。
楚兮神识一扫，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土系天材地宝，还有十万上品灵石。
行吧，看在钱的份上。
送走女娲和西王母，楚兮回到院子，看着满院子乱爬的小地龙，以及那十三只已经和地龙打成一片（字面意思）的幼兽，深深叹了口气。
他打开系统商城，搜索“大型宠物托管设施”。
弹出的价格：一百万点。
楚兮默默关掉界面。
算了，自己养吧。
反正……债多不愁，崽多不痒。
“都听好了！”他提高声音，“从今天起，这些小地龙就是你们的小弟！你们要负责带它们，教它们规矩！谁的小弟闯祸，谁就连坐受罚！”
幼兽们愣住了。
“我们……当老大？”饕餮眼睛亮了。
“要教它们？”白虎有点懵。
“听起来很好玩！”朱雀兴奋。
楚兮看着这群突然责任感爆棚的小家伙，忽然觉得……也许这是个好主意？
让幼兽们当“大哥大姐”，既能培养它们的责任感，又能让它们有事做，少闯祸。
一箭双雕。
他真是个小天才。
“好了，现在分配任务。”楚兮开始指挥，“饕餮带二十只，负责教它们……别乱吃东西。白虎带二十只，负责教它们控制力量。朱雀带二十只，负责……”
任务分配完毕，院子里的混乱总算有了秩序。
幼兽们学着楚兮平时的样子，板着小脸“教育”小地龙们，场面滑稽又温馨。
玉京山动物园，正式升级为“玉京山动物幼儿园”。
他这个园长，任重而道远啊。
夕阳西下，院子里传来饕餮的怒吼：“不许啃我的尾巴！那是肉！不是石头！”
以及小地龙们“嗷嗷”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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