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玻璃门开合,将午后燥热的蝉鸣隔绝在外,只留下键盘敲击与鼠标点击组成的白噪音。
楚辞的盲僧又一次精准摸眼回旋踢,将对方残血中单踹到乌厌脸上。
“来。”
他声音很冷,指令干脆。
几乎同时,周慕深的卡尔玛护盾加速恰到好处笼罩全队,锁链无声缠绕上试图切入的刺客。
“乌厌,小心左边。”
他提醒的语气依旧温和,鼠标却已点向那个刺客可能出现的位置。
屏幕灰白,团战胜利。
乌厌摘下耳机,桃花眼里映着胜利的结算界面,还有些未褪尽的专注亮光。
他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左右两侧便同时有了动静。
周慕深的手已经搭上他的左肩,拇指熟稔地按压着紧绷的斜方肌,温热的触感和适中的力道让乌厌舒服得眯了眯眼。
右边,楚辞的椅子滑近,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乌厌的右手腕,指腹揉捏着他高强度操作后微微发颤的指尖。
两人动作自然,甚至没有对视一眼,仿佛这只是赛后最寻常不过的放松程序。
训练室里其他队员早已见怪不怪,各自复盘或休息,不敢斜视。
这种微妙的平衡,是在无数次无声的较量与妥协后达成的。
牵手,拥抱,甚至额头或脸颊的轻吻,在只有他们三人的私密空间里,已经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日常。
楚辞依然会在乌厌和周慕深靠得太近时冷哼,周慕深也依然会在楚辞抱得太久时温声提醒“楚队,该复盘了。”
他们共享着同一个人,也警惕着任何可能打破这脆弱平衡的外来者。
上次赛后采访,一个新来的漂亮女主持对乌厌表现出明显兴趣,多问了好几个问题,眼神发亮。
那晚,乌厌就被两人以“加练配合”为由,轮流“特训”到深夜,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哪里还记得什么漂亮主持。
夜深,各自回到房间,另一场战争在匿名领域打响。
【CY】超话,一篇新鲜出炉的《野区标记》被迅速加精。
作者【此言有理】以极其细腻的笔触,描写了冷面队长如何在深夜训练室将人堵在墙角,呼吸交错间,哑声质问“今天为什么对他笑”,随即是强势不容拒绝的亲吻和更激烈的ooxx。
文字间充斥着强烈的掌控欲和爆发的激情,评论区尖叫一片:
“楚队上大分!这醋劲我太懂了!”
“太太是不是趴在床底写的?这对话味儿太正了!”
几乎同一时间,【周五】超话置顶更新了。
【DeepS.】用温柔到极致的笔法,勾勒出辅助如何将爱意编织进每一个接触。文中,他于万籁俱寂时,为疲惫睡去的中单轻轻按摩太阳穴,指尖流连于微颤的睫毛,最后落下轻如羽翼的吻,低语。
读者纷纷溺毙:“深哥的爱是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温柔刀最致命,太太赔我眼泪!”
两位“大佬”不仅勤奋产粮,还熟练掌握超话管理技巧,举报对家“不实信息”,给自家精品帖狂刷热度。
偶尔用小号潜入对方超话,看着那些“没品”的嗑学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心中冷哼一声,更加坚定要创作出更绝美的1v1爱情故事。
他们不知道,每晚的乌厌,看着这两个暗搓搓较劲的超话,笑得在床上打滚。
“小乐,”他擦掉笑出的眼泪,“你看他们,写那么多,不如来点实际的。”
【哼哼,】小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爽到了吧。】
乌厌扬了扬眉:“哟,我们小乐今天语气怎么酸溜溜的?也想去超话写文?写什么?《系统与宿主の禁禁忌之恋》?”
【……才不要。】小乐的声音平板下去,但乌厌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数据流紊乱的杂音。【宿主会选谁吗?】
“真的吃醋了?”乌厌来了兴致,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在意识里逗他,“小乐喜欢哪个呢?”
【宿主!】小乐的声音终于绷不住,带上了点人性化的羞恼,【不许转移话题…到底…】
“到底什么?”乌厌拖长了声音。
【……宿主是不是真的喜欢…】小乐问得艰难,数据流悄无声息地环绕上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乌厌沉默了几秒,笑意淡了些,桃花眼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迷离。“小乐觉得呢?”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次轮到小乐沉默了。良久,他才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是你和他们说话会很开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比和我说话开心。】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乌厌心尖像被羽毛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莫名的涩。他放缓了声音:
“小乐,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我的系统啊,”
乌厌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困意,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从开始就陪着我的。他们嘛……”
他顿了顿,轻笑,
“是意外收获。”
…………
几天后的一个休息日上午,阳光灿烂。
乌厌睡到自然醒,慢悠悠洗漱完毕,薄荷味的牙膏清凉提神。
他擦着脸从浴室出来,身上还穿着宽松柔软的居家T恤和短裤,头发半干,黑发慵懒地贴在额前。
倏地,他愣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流淌着近乎璀璨的光泽,发丝柔软,有些凌乱的美感。
皮肤是冷调的白,五官精致得如同最高明的漫画家笔下的造物,尤其是那双翡翠般的绿色双眸,清澈透亮,此刻正含着笑意,专注地望过来。
他穿着和乌厌身上一模一样的宽松白T和灰色家居短裤,甚至脚上的拖鞋都是同款不同色。
是小乐精心准备的“实体惊喜”。
“早。”阿乐开口,声音是乌厌熟悉的、此刻却因实体化而更添磁性的系统音,笑意从翡翠眸子里漾开,“宿主今天气色很好。”
乌厌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这个心机深沉的统,就知道他前几天打听自己偏好的形象不对劲…
他强自镇定,走过去:
“你这又是搞哪一出?还……情侣装?”
“是呀,一看就知道我是你的系统。”
阿乐站起身,他比乌厌略高一点,此刻微微低头,柔顺的长发滑落,
“而且,宿主上次说过……我仔细学习了人类的恋爱互动,觉得……或许应该更主动一点。”
他靠得很近,身上有好闻的清新织物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的电子感的冷香。
乌厌刚刷完牙,口腔里还留着薄荷的清凉,看着眼前这张完全契合他所有审美的脸,喉结动了动:
“所以……怎么个主动法?”
阿乐没有回答,他用行动表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乌厌的脸颊,然后捧住他的脸。
动作有些生涩,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目光落在乌厌湿润的泛着健康光泽的嘴唇上,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他低下头,吻了上来。
简直毫无技巧可言。
唇瓣相贴,有些干燥,有些笨拙,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
但就在接触的刹那,乌厌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电流般的酥麻感,从两人相贴的唇瓣窜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不是生理的电流,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对愉悦敏感点的精准刺激。
“唔……”乌厌下意识地轻哼出声,腿有些发软。
阿乐像是受到了鼓励,试探性地轻轻吮吸了一下他的下唇,舌尖生涩地舔过唇缝。
他的学习能力显然极强,最初的笨拙很快被一种源自本能的掌握所取代。
他吻得并不深入,甚至堪称纯洁,但每一次唇舌的轻触,都伴随着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电流刺激。
乌厌被他亲得晕头转向,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直到感觉快要缺氧,才偏头躲开,气息不稳:
“……够了……你……”
阿乐的呼吸也有些乱,翡翠般的眼眸蒙上一层水汽,亮得惊人。
他看着乌厌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喉结滚动,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停下,只是手指仍眷恋地摩挲着乌厌发烫的耳垂。
“喜欢吗?”
他问,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像个等待评分的学生。
乌厌喘着气,瞪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没什么威力:
“……你这是作弊。”
阿乐笑了,笑容干净又带着得逞的小得意:
“有效就好。”
两人正处在一种亲密过后微妙的气氛中,房门突然被敲响,随即咔哒一声响起。
“乌厌,我给你带了……”
楚辞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手里提着早餐袋子,站在门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在客厅里姿势亲密的两人身上,尤其是那个穿着和乌厌同款衣服的陌生男人。
楚辞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又迅速涨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握着塑料袋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手背青筋都爆了起来。
那眼神里的震惊,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背叛般的巨大茫然和委屈,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是谁?!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穿成这样?!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紧随其后,周慕深也出现在门口,手里同样拎着早餐。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在看到屋内情景时,瞬间冰封。镜片后的眸光陡然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寸寸刮过阿乐搂在乌厌腰上的手,和他与乌厌身上刺眼的情侣装。
他的嘴角甚至还维持着上翘的弧度,但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轻柔得像蛇信吞吐:
“看来……我们来得真不巧,打扰到……‘朋友’了?”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小乐在门开的瞬间,就立刻切换了状态。
他迅速缩到乌厌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乌厌的胳膊,把脸埋在乌厌肩后,只露出一点银色的发顶和一只怯生生望出去的翡翠眼睛,声音又轻又抖:
“乌厌哥哥……他们……他们是谁啊?好凶……我怕……”
乌厌:“……”
他感受到身后某人“害怕”得微微发抖,实则是兴奋的轻颤,又看着门口一个快要自燃,一个笑容核善冻死人的两尊大神,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