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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8

快穿:逆旅

离江南论剑还有七日时,苏州城入了梅雨季。

雨丝缠绵如织,将整座庄园笼在氤氲水汽里。庭院中的芭蕉叶被洗得碧绿欲滴,雨水顺着青瓦屋檐淌成珠帘。

沈砚却依旧在练剑。

后院的练武场搭了雨棚,雨水敲在棚顶发出细密声响,像谁在远处轻轻击磬。

他一身素白单衣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随着剑招起落勾勒出腰背流畅的线条。汗珠从鬓角滑落,顺着颈侧没入松垮的衣领。

谢无尘站在棚下阴影里,目光却不敢往那处落。

“沈公子,”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发哑,“该歇了。”

沈砚收剑转身,墨发湿漉漉贴在颊边,气息还有些乱。他抬手用袖口随意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个动作露出锁骨处浅浅的凹陷,和那片被汗水浸得莹润的皮肤。

谢无尘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谢兄教的这套剑法真难。”沈砚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撩起衣摆扇风——于是那片腰侧肌肤便露了出来,“第三式那个转身,我总是转不到位……”

谢无尘的视线落在那片皮肤上,喉结轻轻滚了滚。

“我看看。”他上前一步,手虚虚扶在沈砚腰侧——没真碰到,只是隔着一寸距离比划,“转时腰要沉,肩随剑走,像这样……”

他示范的动作很慢,慢到沈砚能看清他指尖每一寸移动的轨迹。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练剑留下的薄茧在指腹若隐若现。明明没有触碰到,沈砚却觉得腰侧那片皮肤莫名发烫。

“是这样吗?”他试着转身,衣摆随着动作扬起。

“再低些。”谢无尘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气息拂过沈砚耳廓。

沈砚依言调整。这一次转身时,谢无尘的手终于落了下来——很轻,很克制,只虚虚扶在他腰际,指尖却若有若无地抚摸上那片温热。

两人同时僵了一瞬。

沈砚是因为印记突然传来的细微灼热感——小七在识海里“咦”了一声:【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是谢无尘…?】

谢无尘则是因为掌心下那片肌肤的触感——温热、柔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还有那枚印记……指尖传来的微烫温度,竟像在应和着他的心跳。

“谢兄?”沈砚疑惑地偏了偏头。

谢无尘倏然收手,后退半步。

“……可以了。”

他转身去拿汗巾,耳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可疑的红。

就在这时,雨幕那头传来凤栖梧清亮的声音:“沈兄——!”

一身红衣的少年撑着油纸伞穿过庭院,手里捧着个青瓷小盅。走近雨棚时,他一眼就看见沈砚撩着衣摆的模样——湿透的单衣紧贴腰身,水痕顺着腰线没入裤腰……

凤栖梧的脚步顿在雨棚边缘,伞沿上雨水“哗”地淌下来,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你、你怎么……”

他语无伦次,脸颊迅速漫上绯色,“……不冷吗?”

“练剑热啊。”沈砚浑然不觉,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瓷盅,“这是什么?”

“冰镇莲子羹……”凤栖梧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还粘在沈砚身上,“我、我特意让厨房做的,解暑……”

沈砚掀开盖子,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好喝!凤兄真贴心。”

他笑得眉眼弯弯,唇上还沾着一点莹润的羹汁。

凤栖梧看得呆了呆,耳根红得能滴血。他悄悄瞥了谢无尘一眼,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谢无尘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块干净汗巾,这次却直接抬手,替沈砚擦了擦颈侧的汗。动作很轻,指尖却若有若无地划过颈侧脉门——那是习武之人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沈砚被冰得一颤,缩了缩脖子:“谢兄,凉……”

“出汗吹风易着凉。”谢无尘语气平静,手指却还停在他颈侧,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急。

凤栖梧瞪大眼睛:“喂!你——”

“沈兄,”谢无尘忽然打断他,收回手,“衣襟松了。”

沈砚低头一看——果然,方才擦汗时衣带被扯松了些,领口敞开着,锁骨下方完全露了出来。上面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在昏黄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随手拢了拢衣襟,却没拢严实,反而让那片肌肤在松垮衣料间若隐若现。

凤栖梧和谢无尘同时别开脸——一个抬头看雨棚顶,一个低头看自己鞋尖。

“你们怎么了?”沈砚回头看两人,有些困惑,“今天怎么都不看我?”

“……雨太大了,看不清。”

“……光太暗。”

沈砚望了望棚外绵密的雨丝,又看了看棚内明明够亮的灯笼,理解的点了点头,继续喝他的莲子羹。

雨势渐小时,苏子瑜抱着几卷古籍穿过回廊。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直裰,袖口绣着淡青竹叶,整个人清雅得像雨后的竹。远远看见雨棚里的景象,他脚步微顿,唇边笑意深了几分。

“沈兄好剑法。”他踏入棚内,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沈砚汗湿的后颈上——那里还残留着谢无尘指尖划过的红痕。

沈砚看见苏子瑜眼睛一亮:“苏兄来得正好!找到线索了吗?”

苏子瑜将古籍在石桌上铺开,指尖点在其中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你看这个。”

沈砚凑过去看——羊皮纸上绘着繁复的符文,旁边用古篆写着注解。其中一幅图案与他腰间的印记有五分相似,但旁边那行小字却让他心头一跳。

“魔族血契,以魂为祭,契成不毁”。

“……不像。”他果断摇头,语气却有些发虚,“我这个……没这么邪乎。”

“我也觉得不像。”苏子瑜含笑合上书卷,很自然地抬手,用袖口替沈砚擦了擦额角残留的汗渍,“沈兄这样干净的人,怎会和魔族扯上关系。”

他的动作比谢无尘温柔得多,指尖如羽毛般轻拂过沈砚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耳侧,将那缕湿发别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手指却没立刻收回,而是顺势抚了抚沈砚耳垂——很轻,很克制,却让沈砚浑身一颤。

谢无尘和凤栖梧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苏公子,”谢无尘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古籍可否借我一观?谢某对符文略知一二。”

“我也要看!”凤栖梧挤到两人中间,几乎要趴在石桌上,“药谷的藏书里也有类似的——”

苏子瑜笑意不变,将书卷往沈砚面前推了推:“自然可以。不过……”他抬眼看向沈砚,眸色深深,“我觉得沈兄自己最该仔细看看。毕竟这印记长在你身上,你该比谁都清楚它的变化。”

沈砚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腰侧:“变化?”

“嗯。”苏子瑜倾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比如……是不是在某些时候,会特别烫?或者……会发光?”

沈砚瞳孔微缩。

他怎么会知道?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别紧张。”苏子瑜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次是真的只是拍了拍,很轻,很规矩,“我就随口一问。来,咱们一起看。”

他重新摊开书卷,三人围坐过来。表面是在研究古籍,实际上——

“这本讲的是南疆蛊术,与沈兄的印记无关。”谢无尘推开一卷。

“这本记载的是西域秘法,也不像。”凤栖梧合上另一本。

苏子瑜却将最厚的那本推到沈砚面前,指尖点在某一页泛黄的插图上:“我倒觉得,这本最值得细读。”

沈砚低头看去——那页绘着一个赤裸上身的人像,腰间有着与他极为相似的淡金色纹路。旁边注解写着:“平等血契,契者共命,印者共运。天命既成,印消魂归”。

“这上面说,”苏子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润如常,却带着某种深意,“签订这种契约的人,会共享命运。一方若亡,另一方也活不长。而印记消失的条件是……完成某种‘天命’。”

他抬眼看向沈砚,眸中笑意淡去,只剩下认真的探究:“沈兄,你可知自己的‘天命’是什么?”

沈砚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发白。

“我不知道。”他最终老实回答,声音有些哑。

苏子瑜看了他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慢慢找。”他伸手,揉了揉沈砚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我们一起找。”

这话说得太温柔,温柔到谢无尘和凤栖梧同时皱起了眉。

而月无痕,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谁也没察觉他是何时来的。

等三人反应过来时,月无痕已经站在雨棚边缘。他今日难得没穿玄衣,而是一身墨蓝长衫,银发用一根素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雨气浸得微湿。

他没打伞,周身却笼着一层薄薄的气劲,雨水在触及他衣摆前便悄然滑开。

银灰色的眸子穿过雨幕望过来,先是落在沈砚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扫过,最后定格在他迷茫的眼眸上。

“《上古契录》残卷。”月无痕缓步走近,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魔教藏书楼也有。”

他停在沈砚身后,弯腰看向那本书——这个姿势让他几乎贴着沈砚的后背,银发垂下来,发梢若有若无地扫过沈砚的肩颈。

沈砚浑身一僵。

“月、月兄……”他声音有些发紧。

月无痕却仿佛没听见,修长的手指越过他的肩,点在那幅插图上:“这幅图是临摹的。原版在魔教总坛的禁书库里,比这个更详细。”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沈砚耳廓,带着微凉的、初雪般的味道。

苏子瑜笑容不变:“苏家经商,偶尔会收集些古籍。月教主若感兴趣,可以——”

“不必。”月无痕直起身,手却很自然地搭在沈砚肩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颈侧皮肤,“魔教有更全的记载,包括这种契约的解法。”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眸子看向沈砚:“你若真想查清楚,可以跟我回魔教总坛。”

这句话像冰锥刺破平静的水面。

“不行!”

三人几乎同时出声。

凤栖梧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简直要冒火:“魔教那是什么地方!沈兄怎么能去那种龙潭虎穴!”

谢无尘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周身剑气隐现。“月教主,请自重。”

苏子瑜笑容淡了,“魔教总坛凶险,沈兄内力尚浅,不宜涉足。”

月无痕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凶险?”

他重复这个词,指尖在沈砚肩上轻轻一按,“比你们三个围着他……更凶险?”

雨棚内瞬间死寂。

只有雨水敲打棚顶的声响,啪嗒,啪嗒,像谁的心跳乱了节拍。

沈砚完全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他看看月无痕,又看看另外三人,认真思考了一下:“月兄,魔教总坛真有更全的资料?”

“嗯。”月无痕点头,手指从沈砚肩上滑到他后颈,很轻地捏了捏,“魔教传承千年,藏书之丰,天下无双。”

这个动作太亲密,亲密到另外三人的眼神瞬间如刀。

沈砚却毫无所觉,只是眼睛亮了起来:“那——”

“不行!”三人再次异口同声。

凤栖梧急得眼圈都红了,一把抓住沈砚的手腕:“沈兄!你别听他的!魔教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万一他们把你扣下,用你去炼什么邪功——”

“凤栖梧。”月无痕的声音冷了下来,“魔教不是药王谷,没那么多腌臜心思。”

“你说什么?!”凤栖梧怒目而视。

眼看又要吵起来,沈砚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急。”

他反握住凤栖梧的手,又看向月无痕,“月兄,我知道你是好意。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无尘和苏子瑜紧张的神色,心里忽然软成一片。

这些日子以来,这三个人对他如何,他都看在眼里。虽然有时候他们的关心方式让他有点困惑,但那份真心,他感受得到。

“但我不能单独跟你去。”沈砚最终说,语气认真,“要去,我们就一起去。”

他用了“我们”。

月无痕的指尖在他后颈微微一顿。

“所以,”月无痕缓缓开口,银灰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你要带他们一起去?”

“当然啊。”沈砚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是兄弟,当然要一起。”

兄弟。

这个词他说得太自然,自然到月无痕忽然笑了。

那笑很浅,很淡,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意味。

“好。”月无痕收回手,直起身,“等江南论剑结束,我带你们去。”

他妥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让那三人跟着,沈砚根本不会单独跟他走。

这个认知让月无痕心里某个角落刺了一下——不疼,却闷得难受。

另外三人也各怀心思。

小七在识海里发出一声长叹:【宿主,你真的没闻见这棚子里的有股怪味吗?】

沈砚:【怪味?没有啊,只有雨水的清气。】

小七:【……算了,你开心就好。】

论剑前夜,雨终于停了。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将湿漉漉的庭院镀上一层清辉。

沈砚睡不着,抱剑坐在廊下,一遍遍在心里默诵明日可能用到的剑招。

他穿得单薄,只披了件素白外袍,墨发未束,松松垂在肩头。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轮廓,眼睫在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另外四扇窗户后,四双眼睛静静望着这一幕。

“嘎吱——”

有人推门走了出去。

玄色衣摆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他走到沈砚身边,很自然地坐下。

“睡不着?”月无痕问。

“嗯。”沈砚叹气,转头看他,“月兄怎么也没睡?”

月无痕没答,只是看着他。月光下,沈砚的眼睛亮得像盛着碎星,里头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

“紧张?”

“有点。”沈砚老实承认,“第一次参加这种比武,怕给……给你们丢脸。”

月无痕眸色微深。

“不会。”他说,声音比月色还柔,“有我们在,没人能伤你。”

“哈哈,月兄,这是比武,又不是生死搏杀。”

“都一样。”月无痕看着他,银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情绪,“记住,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

“那怎么行。”沈砚摇头,眼里闪着光,“我可是要当武林盟主的人,第一战就认输,像什么话。”

月无痕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手给我。”

沈砚疑惑,却还是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月无痕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比他小一圈,掌心温热,指腹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月无痕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然后缓缓渡入一股温和的内力。

“这是……”沈砚感觉手心发热,那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竟让他有些昏沉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一点小把戏。”月无痕松开手,掌心却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明日比武时,若是紧张,默念我的名字。”

沈砚愣住:“名字?”

“嗯。”月无痕面不改色,“月无痕。念三遍,我会知道。”

实际上他方才在沈砚手心留了一道烙印。那是魔教秘术“同心印”,被种印者只要默念施术者的名字,无论多远,施术者都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和状态。

这手段有些越界,甚至算得上冒犯。但月无痕不在乎。

沈砚却完全没多想。他只是感动地看着月无痕,眼睛亮晶晶的:“月兄,你对我真好。”

他倾身,给了月无痕一个拥抱。

很轻,很短暂,只是双臂环过他的肩,脸颊在他颈侧蹭了蹭,便松开了。像个孩子表达感谢那样,干净,纯粹,毫无杂念。

可月无痕却在那三秒里,闻到了沈砚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感受到了他衣料下温热的体温,还有……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

“等论剑结束,我请你喝酒!”沈砚笑着拍拍他的肩,转身又去练剑了。

月无痕坐在原地,许久没动。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颈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砚脸颊的触感,柔软,温热,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而廊柱后,另外三扇窗户“吱呀”轻响。

三人几乎同时推门而出,在月光下面面相觑。

“月教主好手段。”苏子瑜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连魔教的‘同心印’都用上了。”

月无痕抬眸,银灰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冷如寒霜:“彼此彼此。苏公子不也在沈砚的茶里,加了‘引心蛊’的引子?”

苏子瑜笑容一僵。

凤栖梧忍不住了。

“你们真是!你们都别想打沈兄的主意!他、他是我的……我的朋友!”

谢无尘没说话,只是手按在剑柄上不断摩挲。

四人对峙片刻,最终各自回房。

这一夜,谁都没睡好。

而沈砚练剑到半夜,回房倒头就睡,梦里还在背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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