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她反复思考今天的课程——海洋的记忆，生命的进化，神祇的责任，碎片的秘密。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需要更积极地探索那些碎片，不是出于贪婪，而是出于责任。如果那些碎片真的拥有涅柔斯所说的那种力量，如果它们可能被波塞冬或其他势力利用或误用，那么她需要了解它们，保护它们。

而了解的第一步，就是收集。

但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接近热液区？如何应对那些守护的盲虾和可能存在的更古老守护者？如何确保自己的行动不会被波塞冬或其他神祇察觉？

墨莉莎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第一步，熟悉热液环境。她不能直接前往碎片所在的核心区域，但她可以研究热液区的边缘地带，了解那里的生物、环境、能量模式。

第二步，与盲虾建立沟通。如果它们是碎片的守护者，也许她可以与它们交流，而不是对抗。

第三步，准备防护。热液区的高温、高压、有毒化学物质对她这样的深海女神也是威胁。她需要调整自己的神性防护，适应极端环境。

第四步，制定应急方案。如果出现意外——比如惊动守护者，比如被其他神祇发现，比如碎片本身有危险——她需要有撤退和应对的方案。

计划制定后，墨莉莎开始执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在完成牧场日常管理的同时，开始了对热液区的系统研究。她首先在牧场东南边缘建立了一个观察站——一株特化的珊瑚，能够感知和记录来自热液区的能量波动、水温变化、化学物质浓度。

通过这个观察站，她收集了大量数据。她发现热液区的活动有周期性，每三十个潮汐周期有一次相对平静的“窗口期”，那时喷发的黑烟较少，水温相对稳定，盲虾的活动也减少。

她还发现盲虾的群体行为模式。它们不是简单的集群生物，而是有明确的社会结构和分工。有侦察虾负责巡逻外围，有工虾负责采集矿物质，有兵虾负责防御威胁，甚至似乎有“祭司虾”在碎片所在的节点附近进行某种仪式性的活动。

最有趣的是，墨莉莎通过涅柔斯教授的“深潜”能力，尝试与一只离群的侦察虾建立意识连接。

起初，虾的意识简单而直接——饥饿、警惕、返回群体的冲动。但当她深入连接时，她触及到更深层的东西：遗传记忆。

盲虾没有眼睛，但它们有其他感知世界的方式。通过热感应，它们“看到”温度梯度；通过化学感应，它们“尝到”水中的分子；通过振动感应，它们“听到”海底的震动。

而在这些感知之下，墨莉莎发现了一种古老的“指令”：守护节点，驱逐入侵者，维持热液平衡。

指令不是语言，而是本能，刻在盲虾的遗传密码深处，代代相传。它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守护节点，不知道节点是什么，只知道这是它们存在的核心意义。

墨莉莎还发现，盲虾与节点之间有某种共生关系。节点提供稳定的热液环境和丰富的化学能量，而盲虾则保护节点免受干扰。它们甚至会在节点周围“种植”一种特殊的微生物膜，那膜似乎能稳定节点的能量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