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梧桐叶

风卷着桂花香缠上两人的发梢，梧桐叶簌簌往下落，一片金黄的叶儿打着旋儿飘下来，正好落在林疏的肩头。江逾伸手替他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的皮肤，惹得林疏轻轻颤了一下。

“天快凉了，”江逾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被阳光晒过的暖意，“下周要不要去后山看枫叶？听说那边的枫叶红得早，漫山遍野都是。”

林疏歪头看他，耳尖的桂花随着动作晃了晃：“你不是说下周要模拟考？”

“考完去正好，”江逾攥紧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手腕上的浅青色血管，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就我们两个，带块野餐布，再买点你爱吃的橘子软糖。”

林疏被他说得心动，忍不住笑：“好啊，那你模拟考可得好好考，不然就罚你背我上山。”

江逾立刻挺直脊背，眼神亮得像星星：“肯定没问题！”

说话间，院子外传来邻居奶奶的声音，喊林疏去拿刚蒸好的桂花糕。林疏应了一声，拉着江逾往门口走。江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风吹得微扬的衣角，忽然觉得，原来日子可以慢成这样，慢到每一片落叶都有痕迹，每一缕桂香都能被珍藏。

邻居奶奶递来一匣子桂花糕，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林疏接过来，顺手塞了一块到江逾嘴里，眉眼弯弯：“甜不甜？”

江逾含着软糯的糕，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含糊道：“甜，比糖还甜。”

他的目光落在林疏沾了点糕屑的唇角，喉结又动了动。林疏没察觉，只顾着和邻居奶奶道谢，指尖的温度透过匣子传过来，暖融融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得极慢。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被秋光黏住了。梧桐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江逾故意放慢脚步，听着林疏落在身后的脚步声，心里软成一滩水。

走到院子门口时，林疏忽然停住脚步。江逾撞在他背上，刚要开口问，就听见林疏轻声说：“你看。”

他顺着林疏的目光看去，只见院墙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株小小的雏菊，嫩黄的花瓣顶着毛茸茸的花蕊，在秋风里轻轻晃着。

“是春天落下的种子吧，”林疏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居然熬到了秋天。”

江逾也蹲下来，和他并肩看着那株雏菊。风从院墙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桂花和梧桐叶的味道。他忽然侧过头，看着林疏的侧脸，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疏，”江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秋天会过去，冬天会来，但是……”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林疏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但是明年春天，我们还来这里看雏菊，好不好？”

林疏转头看他，眼底盛着漫天的晚霞，笑意一点点漫上来，漫过眼角眉梢。他反手握紧江逾的手，十指相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彼此的温度嵌进骨血里。

“好啊，”他说，“不止明年，以后的每一个秋天，每一个春天，我们都一起过。”

风又吹起来了，梧桐叶簌簌落下，盖过了两人的低语。桂花香漫了满院，那株小小的雏菊在风里晃着，像是在应和着什么。

这个秋天，真的很长，很长。长到足够装下所有的温柔，和所有的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