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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破事

弹晴天

第十六章 破事

野清煦看着他,她叹了口气,没再拒绝:“行吧,谢了。”

“不用谢。”赫景稚笑了,“我酒吧今晚有新乐队演出,要不要来看看?就当放松一下。”

“不了,我晚上要看店。”野清煦摇了摇头。

“那下次吧。”赫景稚没勉强,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清煦,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野清煦没理他,看着他走进宾利,车子很快驶远,才收回目光。她打开餐盒,拿起一块寿司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她叹了口气,把餐盒放在一边,重新拿起纹身机,心里却有些乱。

她知道赫景稚是个不好惹的人,有钱有势,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但她也不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她的人生,从来都是自己说了算。

书店木门推开时,外公正蹲在柜台后整理旧书,鼻尖沾着点灰尘。“来了。”老人抬眼笑。

雾燕把“黑鸟”拼图盒往桌上一搁,指尖叩了叩盒面:“外公,我下午还有课,先放您这儿,放学再来拿。”

“好好”外公乐呵呵应着,起身去泡热茶,“快尝尝,刚炒的茶叶。”野嵊递上带来的糕点,两人喝了两口茶,看了眼时间,怕耽误下午的复习课,坐了十分钟便起身。

回学校的路上下了点碎雪,踩在结冰的路面上咯吱作响。下午的课过得沉闷,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推演着函数题,粉笔灰在冷光里浮沉,雾燕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断,野嵊靠在椅背上,看似走神,指尖却在桌下敲着节拍,目光偶尔扫过身旁人的侧脸。

放学铃一响,两人默契地往书店走。外公已经煮好了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三人围着小桌草草吃完。雾燕把拼图盒塞进书包,“外公,我们先走了”“路上慢点,雪天路滑。”外公叮嘱着,两人便分道扬镳。

雾燕回到出租屋,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径直冲进浴室。热水浇在身上,洗去一身寒气和粉笔灰,他擦着头发站在镜子前,水珠顺着锁骨滑落,镜中人眼神清亮,额角的旧伤淡了些,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上午野嵊递糕点时的侧脸,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那天在阶梯教室被攥过的地方,仿佛还留着温度。

他甩了甩头,套上卫衣坐到书桌前,摊开期末模拟卷,台灯下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沙沙作响,混着笔尖的声音,透着期末前的焦灼。

野嵊沿着巷口往家走,刚拐过拐角,阴影里突然窜出七个身影,拦住去路。为首的黄毛斜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烟,指尖夹着的刀片在雪光下泛着冷芒,身后六个壮汉,三个是去年被他揍跑的老面孔,另外三个生面孔手里各拎着钢管、木棍,虎视眈眈。“野嵊,一个学期没见,胆子没长,架子倒不小。”黄毛吐掉烟蒂,用鞋底碾得滋滋响,唾沫星子混着烟味喷过来,“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躲。”

野嵊停下脚步,肩背微微绷紧,手悄悄攥成拳,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像巷口的冰碴:“滚。”

“嘴硬!”黄毛挥了挥手,左侧两个壮汉立刻扑上来,一人攥拳砸向他面门,一人伸脚踹向他膝盖。野嵊侧身沉腰,躲过面门的拳头,同时抬脚狠踹对方脚踝,那人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在墙上。另一个人的脚刚到跟前,他抬手扣住对方小腿,用力一掀,壮汉惨叫着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右侧的生面孔拎着钢管横扫过来,风声刺耳。野嵊低头侧身,钢管擦着他肩膀掠过,砸在墙上发出“咚”的闷响。他趁机欺身而上,手肘顶在对方肋骨上,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对方蜷缩在地哀嚎。黄毛见状,亲自拎着刀片冲上来,直刺他胸口。野嵊侧身避开,反手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刀片“哐当”落地,他另一只拳砸在黄毛下巴上,对方牙齿松动,鼻血瞬间涌出来。

剩下四个壮汉见状,蜂拥而上。一个挥木棍砸向他后背,野嵊转身格挡,胳膊硬生生受了一下,麻木感顺着肌肉蔓延。他咬牙不退,抬脚踹飞身前一人,顺手夺过木棍,抡圆了横扫,木棍砸在两人胳膊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两人捂着胳膊蹲在地上。最后一个壮汉从背后抱住他,双臂勒得他胸腔发闷。野嵊弯腰屈膝,用后脑勺狠狠撞向对方额头,对方吃痛松手,他转身一拳砸在其面门,鼻梁塌陷的声音混着痛呼响起。

黄毛捂着鼻子,眼神阴鸷,捡起地上的钢管冲过来:“找死!”野嵊侧身躲过,木棍与钢管相撞,“咔嚓”一声,木棍断裂。他扔掉断棍,反手抓住黄毛手腕,用力一折,钢管落地,同时膝盖顶在对方小腹,黄毛弓着身子像只虾,疼得说不出话。野嵊抬手扼住他脖颈,把他按在墙上,指节用力:“还来吗?”

黄毛脸色发紫,拼命摇头。剩下的人要么躺着要么蹲着,没人敢再动。野嵊松开手,黄毛瘫坐在雪地里,喘着粗气。“滚。”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打斗后的喘息。七个身影连滚带爬地逃窜,雪地里留下血迹、断棍和凌乱的脚印。

野嵊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雪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瞬间融化。他抬手抹了把脸,手背沾着血迹,胳膊上被钢管划了道深口子,后背也隐隐作痛。

回家后,他径直走到镜子前,扒开额发看了看,幸好脸上没留明显伤口,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棉签,倒出碘伏,棉签蘸着药水擦向胳膊的伤口,刺痛感钻心,他皱了皱眉,没出声。逐一处理完身上的擦伤、淤青,他走到床边,拿起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低沉的旋律在房间里散开,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带着点说不清的沉郁。

隔天早读课,野嵊把脸埋在臂弯里补觉,后脑勺突然被块橡皮砸中——雾燕撑着下巴转着笔,眉梢挑着嫌恶:“别把哈喇子蹭我笔记上。”野嵊揉着后脑勺抬眼,把橡皮精准扔回对方试卷的答题框,两人瞪了半分钟,又各自别过头,一个继续蜷着睡,一个低头啃函数题。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雾燕把写满步骤的模拟卷推过来:“最后两道导数题,思路借我对一对。”野嵊指尖在卷面上敲了敲第二题的拆分步骤,雾燕凑过来时肩角蹭到他胳膊的擦伤,野嵊下意识缩了缩,又飞快绷 第十六章 破事

野清煦看着他,她叹了口气,没再拒绝:“行吧,谢了。”

“不用谢。”赫景稚笑了,“我酒吧今晚有新乐队演出,要不要来看看?就当放松一下。”

“不了,我晚上要看店。”野清煦摇了摇头。

“那下次吧。”赫景稚没勉强,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清煦,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野清煦没理他,看着他走进宾利,车子很快驶远,才收回目光。她打开餐盒,拿起一块寿司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她叹了口气,把餐盒放在一边,重新拿起纹身机,心里却有些乱。

她知道赫景稚是个不好惹的人,有钱有势,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但她也不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她的人生,从来都是自己说了算。

书店木门推开时,外公正蹲在柜台后整理旧书,鼻尖沾着点灰尘。“来了。”老人抬眼笑。

雾燕把“黑鸟”拼图盒往桌上一搁,指尖叩了叩盒面:“外公,我下午还有课,先放您这儿,放学再来拿。”

“好好”外公乐呵呵应着,起身去泡热茶,“快尝尝,刚炒的茶叶。”野嵊递上带来的糕点,两人喝了两口茶,看了眼时间,怕耽误下午的复习课,坐了十分钟便起身。

回学校的路上下了点碎雪,踩在结冰的路面上咯吱作响。下午的课过得沉闷,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推演着函数题,粉笔灰在冷光里浮沉,雾燕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断,野嵊靠在椅背上,看似走神,指尖却在桌下敲着节拍,目光偶尔扫过身旁人的侧脸。

放学铃一响,两人默契地往书店走。外公已经煮好了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三人围着小桌草草吃完。雾燕把拼图盒塞进书包,“外公,我们先走了”“路上慢点,雪天路滑。”外公叮嘱着,两人便分道扬镳。

雾燕回到出租屋,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径直冲进浴室。热水浇在身上,洗去一身寒气和粉笔灰,他擦着头发站在镜子前,水珠顺着锁骨滑落,镜中人眼神清亮,额角的旧伤淡了些,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上午野嵊递糕点时的侧脸,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那天在阶梯教室被攥过的地方,仿佛还留着温度。

他甩了甩头,套上卫衣坐到书桌前,摊开期末模拟卷,台灯下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沙沙作响,混着笔尖的声音,透着期末前的焦灼。

野嵊沿着巷口往家走,刚拐过拐角,阴影里突然窜出七个身影,拦住去路。为首的黄毛斜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烟,指尖夹着的刀片在雪光下泛着冷芒,身后六个壮汉,三个是去年被他揍跑的老面孔,另外三个生面孔手里各拎着钢管、木棍,虎视眈眈。“野嵊,一个学期没见,胆子没长,架子倒不小。”黄毛吐掉烟蒂,用鞋底碾得滋滋响,唾沫星子混着烟味喷过来,“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躲。”

野嵊停下脚步,肩背微微绷紧,手悄悄攥成拳,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像巷口的冰碴:“滚。”

“嘴硬!”黄毛挥了挥手,左侧两个壮汉立刻扑上来,一人攥拳砸向他面门,一人伸脚踹向他膝盖。野嵊侧身沉腰,躲过面门的拳头,同时抬脚狠踹对方脚踝,那人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在墙上。另一个人的脚刚到跟前,他抬手扣住对方小腿,用力一掀,壮汉惨叫着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右侧的生面孔拎着钢管横扫过来,风声刺耳。野嵊低头侧身,钢管擦着他肩膀掠过,砸在墙上发出“咚”的闷响。他趁机欺身而上,手肘顶在对方肋骨上,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对方蜷缩在地哀嚎。黄毛见状,亲自拎着刀片冲上来,直刺他胸口。野嵊侧身避开,反手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刀片“哐当”落地,他另一只拳砸在黄毛下巴上,对方牙齿松动,鼻血瞬间涌出来。

剩下四个壮汉见状,蜂拥而上。一个挥木棍砸向他后背,野嵊转身格挡,胳膊硬生生受了一下,麻木感顺着肌肉蔓延。他咬牙不退,抬脚踹飞身前一人,顺手夺过木棍,抡圆了横扫,木棍砸在两人胳膊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两人捂着胳膊蹲在地上。最后一个壮汉从背后抱住他,双臂勒得他胸腔发闷。野嵊弯腰屈膝,用后脑勺狠狠撞向对方额头,对方吃痛松手,他转身一拳砸在其面门,鼻梁塌陷的声音混着痛呼响起。

黄毛捂着鼻子,眼神阴鸷,捡起地上的钢管冲过来:“找死!”野嵊侧身躲过,木棍与钢管相撞,“咔嚓”一声,木棍断裂。他扔掉断棍,反手抓住黄毛手腕,用力一折,钢管落地,同时膝盖顶在对方小腹,黄毛弓着身子像只虾,疼得说不出话。野嵊抬手扼住他脖颈,把他按在墙上,指节用力:“还来吗?”

黄毛脸色发紫,拼命摇头。剩下的人要么躺着要么蹲着,没人敢再动。野嵊松开手,黄毛瘫坐在雪地里,喘着粗气。“滚。”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打斗后的喘息。七个身影连滚带爬地逃窜,雪地里留下血迹、断棍和凌乱的脚印。

野嵊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雪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瞬间融化。他抬手抹了把脸,手背沾着血迹,胳膊上被钢管划了道深口子,后背也隐隐作痛。

回家后,他径直走到镜子前,扒开额发看了看,幸好脸上没留明显伤口,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棉签,倒出碘伏,棉签蘸着药水擦向胳膊的伤口,刺痛感钻心,他皱了皱眉,没出声。逐一处理完身上的擦伤、淤青,他走到床边,拿起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低沉的旋律在房间里散开,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带着点说不清的沉郁。

隔天早读课,野嵊把脸埋在臂弯里补觉,后脑勺突然被块橡皮砸中——雾燕撑着下巴转着笔,眉梢挑着嫌恶:“别把哈喇子蹭我笔记上。”野嵊揉着后脑勺抬眼,把橡皮精准扔回对方试卷的答题框,两人瞪了半分钟,又各自别过头,一个继续蜷着睡,一个低头啃函数题。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雾燕把写满步骤的模拟卷推过来:“最后两道导数题,思路借我对一对。”野嵊指尖在卷面上敲了敲第二题的拆分步骤,雾燕凑过来时肩角蹭到他胳膊的擦伤,野嵊下意识缩了缩,又飞快绷直肩膀,假装没异样。

放学铃扯着嗓子响透走廊,两人在巷口分道。野嵊拐进自家胡同,推开门时指尖还沾着雾燕试卷上的铅笔灰——他冲了个快澡,热水淋到后背淤青时疼得咬唇吸气,草草擦干后套了件宽松的无袖黑T恤,胳膊上结痂的划痕和半露的绷带边角,恰好落在布料边缘。

他拎着吉他坐到窗边,房间墙面上挂着幅旧书法挂饰,角落摆着盆外公去年送的细竹,指尖按上琴弦时,窗外的残雪还在飘。不是《晴天》,是段没名的旋律,和弦压得低,指尖扫过琴弦时带着点没散的戾气,像雪地里冻硬的碎冰碴。

“咔哒”——门锁突然转了。

野嵊指尖猛地顿在弦上,金属颤音刺得耳朵发紧。他转头看门口,雾燕拎着半瓶冒着凉气的可乐,鞋尖沾着巷口的雪泥,正用肩膀抵着门,神色淡得像只是路过:“不是分道走了?”野嵊眉峰皱起,指尖还停在琴弦上。

“走了一半,突然想听你弹。”雾燕走进屋,反手带上门,目光扫过他露在无袖T恤外的胳膊时,顿了半秒,又落回吉他上,语气没波澜,“继续。”

野嵊没追问,指尖重新按上琴弦。旋律续上之前的沉,他指尖发力,琴弦震得指腹发麻,胳膊上的绷带随着动作滑下一点,露出底下结痂的划痕——雾燕没说话,指尖抵着可乐瓶的冰凉瓶身,眼神黏在那道伤上。

几分钟后,野嵊指尖落定在最后一个和弦里,房间里只剩吉他余震的嗡响,细竹的叶尖跟着颤了颤。他抬眼看向雾燕,语气松了点:“好听?”

雾燕没接话,往前两步,指尖直接戳向他胳膊的绷带:“这些伤怎么弄的?”

野嵊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胳膊猛地收回怀里,指尖攥紧吉他琴颈,语气瞬间冷下来:“不关你事。”

“不关我事?”雾燕皱起眉,往前逼近一步,“昨天伤的?,胳膊裹着绷带藏都藏不住,你当我瞎?”

“我说了不关你事。”野嵊把吉他往床边一放,起身想绕开他,却被雾燕伸手拦住。

“谁打的?”雾燕的声音沉下来,“你为什么不叫我?”

“叫你干什么?”野嵊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刺,“我自己能解决。”

“能解决到胳膊挂彩?”雾燕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野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能扛?什么破事都掖着,显你厉害?”

野嵊挣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我怎么样不用你管。你要是来问这个,现在可以走了。”

雾燕盯着他,眼神里混着气和点说不清的沉:“我要是不走呢?”

“随你。”野嵊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东西,刻意避开雾燕的目光,后背的淤青却因为动作扯得发疼,他忍不住皱了眉。

雾燕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落向他后背——无袖T恤的布料绷紧,顺着窄肩勾出利落的线条,肩胛骨在偏白的皮肤上顶出浅淡的轮廓,连绷着的肌肉都裹着股少年人独有的劲韧,连那片青紫的淤青,都没盖过这股利落的劲儿。他没再说话,伸手拽住野嵊的T恤后领,猛地一掀时,指尖蹭过对方后颈的皮肤,凉得他指尖莫名顿了半秒。

“你干什么?”野嵊惊得想躲,却被雾燕按住肩膀——掌心下的肩肌硬得像裹了层薄铁,野嵊转过来的瞬间,侧脸埋在臂弯里,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度,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影,连咬着牙的闷哼都裹在嗓子里,漏出来的尾音轻得像猫爪挠了下。

雾燕的喉结轻滚了滚,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就扛吧,等后背烂了都没人给你上药。”

他转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翻了翻,把野嵊刚才没找着的碘伏和棉签拽出来,往床沿一扔:“转过去。”

野嵊沉默着转过身,脖颈的弧度像被裁过的冷玉,肩线顺着动作绷得更紧,连后颈的碎发都沾着点刚洗过的潮气。雾燕拆开棉签蘸了碘伏,指尖刚碰到淤青,他就猛地一颤,肩胛骨跟着缩了缩,侧脸蹭过臂弯,露出半片下颌线,咬着牙的闷哼裹在布料里,听得雾燕的动作又放轻了点。

房间里只剩棉签蘸药水的“沙沙”声,细竹的叶尖垂下来,刚好蹭过野嵊的肩膀,带得他又轻颤了下。好一会儿,雾燕把最后一道划痕擦完,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时,目光没忍住扫过他露在外面的胳膊——骨节分明的小臂上,结痂的划痕顺着线条往下,连绷带都裹得透着股冷冽的帅。

“行了,这几天别扯着后背,睡觉侧着躺。”

野嵊转过身,没看他,垂着的眼睫扫过眼下的浅影,下颌线绷得干净利落,指尖攥着床单的褶皱,指节泛着浅白。雾燕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半秒,又飞快移开,灌可乐的动作重了点,瓶身的水珠溅在手腕上都没察觉。

“谢了。”

“少来这套。”雾燕拎着可乐,指尖蹭过瓶身的凉气,才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晃神,“下次再自己扛着,我直接把你打晕拖去外公书店。”

野嵊扯了扯嘴角,那点笑落在侧脸的线条里,软了点冷硬,小声补了句:“昨天那伙人……我能搞定。”

“能搞定到后背青了半片?”雾燕嗤了声,却没再呛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药瓶晃了晃,目光又扫过他露在无袖T恤外的肩线,喉结又滚了滚,“这瓶我带走,明天早上给你带过来——别想扔。”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眼:野嵊正拿起吉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按上琴弦,月光裹着细竹的影子落在他侧脸,下颌线浸在软光里,刚才绷着的冷硬都淡了,轻缓的和弦顺着指尖漫开。雾燕的手顿了顿,没说话,推开门出去时,脚步声轻得像怕惊碎这阵裹着少年气的旋律。

门锁“咔哒”合上时,野嵊才坐到床边,指尖碰了碰后背刚擦过药的地方,凉丝丝的,却没那么疼了。窗外的残雪停了,月光透过细竹的缝隙落在书法挂饰上。

巷口的雾燕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可乐罐被捏得“咯吱”响,半瓶凉气泡水还在冒着凉气,他却觉得后颈有点热。刚才野嵊转身后的侧脸、绷着劲的肩线、连咬着牙闷哼时紧收的下颌线,都像印在视网膜上,擦都擦不掉。他烦躁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把空可乐罐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出租屋走,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这种莫名的晃神,还是头一次。

第二天晨雾没散,巷口的冰碴泛着冷白的光,雾燕靠在电线杆上,手里攥着那瓶碘伏,指尖冻得发红。听见脚步声抬眼时,野嵊刚好拐出胡同:穿了件浅灰色宽松外套,领口松垮地搭在肩上,露出一点后颈的皮肤,肩线顺着布料褶皱勾出利落的弧度,连垂着的手,骨节都分明得晃眼。

雾燕的喉结轻滚了下,把药瓶扔过去:“拿着,中午记得再擦一遍。”

野嵊接住,指尖碰到雾燕冻凉的指节,皱了皱眉:“你站多久了?”

“刚到。”雾燕别过脸,目光却没忍住扫过他露在领口的后颈,“外套拉好,别蹭着伤口。”

野嵊没说话,抬手拢外套时,露出一点手腕——昨天擦伤的浅痕还印在皮肤上,雾燕下意识伸手拉了他一下:“小心点。”

指尖碰腕骨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雾燕飞快收回手,踢开脚边的冰碴,语气硬邦邦的:“走了,要迟到了。”

上学路上的晨雾裹着寒气,两人并肩踩碎冰碴,脚步声咯吱作响。野嵊抬手哈气时,外套滑落半分,肩线露在冷光里,雾燕的目光扫过去,又飞快移开,转笔的速度都快了些——笔杆在指尖“嗖嗖”转,连自己都没察觉。

到教室时,早读课的读书声裹着粉笔灰飘在空气里,野嵊趴在桌上补觉,侧脸对着雾燕:睫毛很长,垂下来扫过眼下浅影,下颌线浸在晨光里,冷硬的轮廓软了几分。雾燕本来攥着橡皮要叫醒他,笔尖却顿在半空,走神的瞬间,旁边同学碰了碰他的胳膊:“这道题你会吗?”

雾燕猛地回神,橡皮“啪”地砸在野嵊后脑勺上,力道比平时轻了点。野嵊揉着后脑勺抬眼,睫毛扫过雾燕的指尖,语气发闷:“你有病?”

“醒了就刷题。”雾燕把模拟卷推过去,指尖却有点发烫——刚才那几秒的走神,又让他想起了昨晚野嵊弹吉他时,月光裹着细竹落在侧脸上的样子。

课间操音乐响起来,野嵊赖在座位上没动,雾燕站在走廊透气,目光总往教室飘。透过窗户能看到野嵊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发顶,碎发泛着浅金,旁边女生偷偷往他那边看,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雾燕皱了皱眉,转身走进教室,抬手拉上半扇窗帘,挡住落在野嵊脸上的光。

野嵊没醒,只是往臂弯里埋了埋脸,露出一点后颈的皮肤。雾燕盯着那片皮肤看了两秒,才坐回自己的座位,指尖捏着笔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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