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踏入院落时,暮色已沉。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
廊下还未掌灯,他便想着先来点上。
然而步子刚绕过影壁,便生生顿住。
蓝忘机。
那人一袭白衣立在廊下,月色与烛光的交界处,身姿清冷如霜。他背对着院门,面朝那扇半掩的窗,不知站了多久。
江澄脑中“嗡”地一声。
——不好。
拉住转身要走蓝湛。
“蓝湛!”
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锋般的锐意,几步上前,几乎要攥住那人衣襟,“你来这里做什么?”
蓝忘机侧身避过,目光淡而静,落在他脸上。
他尚未开口,那扇半掩的门内,烛火轻轻一晃。
……
江澄的视线越过蓝忘机肩头,落在门缝透出的那线光上。
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分明听见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气音。
像有人埋在她颈间,闷闷地笑。
江澄的手倏然攥紧。
不要脸的贱人!
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叫出声,不然他非得让这小三看看他的手段。
而屋内,魏无羡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他下巴抵着林晚的肩窝,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姐姐,我们被看见了。”
语调是委屈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餍足又张扬。
林晚垂眼看他。
烛火映在她眸中,明灭不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
门外,江澄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来干什么?”
蓝忘机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素来冷淡的面孔平静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指正攥着那枚早已归还的红绳结
——攥了个空。
他开口,声如冷玉:
“东西落下了。”
江澄一怔。
“她白日遗了东西。”蓝忘机侧身,朝院外走去,衣袂拂过廊柱,不沾尘埃,“已还了。”
言罢,他顿了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淡得几乎被夜风吞没的话:
“不必惊她。”
江澄站在原地,喉间滚了滚。
他当然知道蓝忘机在给他台阶。
——或者说,在给这院门里的所有人,留着最后一点体面。
他攥紧的指节缓缓松开,又攥紧。
最终,他提灯跟上那道白色的背影。
夜风穿过院落,廊下未点的灯寂寂摇晃。
屋内,魏无羡把脸埋进林晚颈侧,蹭了蹭,像只终于得逞的猫。
“姐姐,”他闷闷地说,尾音还拖着那点刻意的软,“江澄走了。”
烛火微微一跳。
林晚抬手,按在他发顶。
没说话。
魏无羡便笑了,餍足地闭上了眼。
他赢了!
伴随着呼吸,香气扑洒在林晚耳垂。
黏腻的触感让林晚有些不自在。
魏无羡蹭得太久了,像只赖在主人怀里不肯下去的猫,鼻尖抵着她颈侧那道浅浅的脉搏,呼吸又轻又烫,带起细细密密的酥麻。
她想推开他。
手抬起来,落在他肩头,却没用力。
“……蹭够没有?”
魏无羡闷闷地笑,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点得逞后的餍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没有。不够,一点都不够。”
手指收得更紧,环着她的腰,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她身上。
烛火昏黄,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眼睫垂着,敛去那双惯常狡黠的眸子,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安静。
只是唇角还翘着。
分明是装的。
林晚轻叹一声,到底没再推他。
“江澄走了。”
魏无羡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蓝湛也走了。”
“……嗯。”
“姐姐,”他稍稍抬起脸,眼尾还带着那点刻意的红,像是不经意,又像是蓄谋已久,“我今晚还要回去吗?”
林晚没答。
只是看着他,目光静静的,像在看一只终于捉住线头的猫。
魏无羡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却舍不得移开眼。
“我就问问。”
他小声补了一句。
屋外,夜风拂过老槐树,沙沙作响。
林晚抬手,将他蹭乱的鬓发拨到耳后。
指尖微凉,划过他发烫的耳廓。
魏无羡一怔,呼吸倏然乱了半拍。
指腹顺着他耳廓缓缓滑落,落在下颌。
然后轻轻捏住,往上抬了抬。
魏无羡被迫仰起脸,对上那双在烛火中看不真切的眼。
“魏婴。”她说。
他喉结滚动。
“……嗯。”
“你今晚,”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是真的醉了?”
魏无羡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她,目光明亮而潮湿。
良久。
他轻轻握住她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指腹蹭过她的指节,极轻,极慢。
然后低下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像在回答。
……
“不准舔来舔去,你又不是小狗”
“不要,我就是小狗狗”
“是姐姐的小狗”
“色胆包天”
“姐姐的尾巴好漂亮,我可以摸摸吗?”
“不准”
“姐姐口是心非”
经过一番波折以后,林晚终于教会了这小初男,如何劁。
“啊——唔”姐姐好强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