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的午钟响起时,林晚还在白真怀里熟睡。
她睡得很沉,脸颊贴着白真温热的胸膛,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
白真早就醒了,却一动不动地躺着,垂眸看着她。
这姿势太过亲密,亲密到……不该是一个高僧和一位有夫之妇该有的。
可白真不想动。
他就想这么看着她,看晨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脸上。
气氛很温馨。
当然这是在忽略两人的身份下。
窥视着不属于自己的神祇,终究要付出代价的。
直到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大师。”
是小沙弥的声音。
“镇国公世子来了,在前殿等您。”
白真身体一僵。
沈渊。
她的丈夫。
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熟睡的林晚,眼神复杂了一瞬,然后轻轻推了推她。
“晚晚,醒醒。”
林晚蹙了蹙眉,往他怀里钻了钻,含糊道:“别吵……”
“沈渊来了。”
林晚睁开眼,眼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可听到“沈渊”两个字时,那点惺忪瞬间散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白真。
“他一个人来的?”
“应该是。”
白真也坐起身,整理着凌乱的僧袍。
“要我陪你出去吗?”
林晚想了想,摇头:“不用。”
那不行。
让小三见正夫这多不好呀!
日子还是要过得!
她说着,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起身穿衣。
白真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看着她慢条斯理地系上衣带,梳顺长发。
整个过程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她不是刚从一个男人的床上起来,去见另一个男人。
白真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林晚已经整理好了,正回头看他。
“大师,”
她歪头,笑得很甜。
“我该走了”。
这个无情的女人要抛弃自己了么?
白真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佛珠不知何时又乱了顺序。
他手指微颤,想重新拨正,可林晚已经转身离开了。
门开了又关。
暖阁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她留下的香气。
白真握着那串乱了的佛珠,久久没动。
自己能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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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里,墨渊正站在佛像前。
他没有跪拜,只是仰头看着那尊慈悲的佛像,眼神空茫得。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林晚从后殿走来。
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的裙衫,素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可墨渊知道,这素净底下,藏着怎样勾人的媚。
“夫君来了?”
林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墨渊看着她这张脸,看着这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心里那把火又烧了起来。
可他强行压下,声音尽量平静。
“来接你回家。”
墨渊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眼前这双弯成月牙的眼,与记忆深处那袭嫁衣下的笑靥严丝合缝。
曾让他以为,这真是天赐的良缘。
原来是他躲不开的劫。
“夫君?”
林晚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声音软糯。
“怎么在发呆呀?”
为什么?
为什么能将背叛做得如此稀松平常?
为什么在碾碎别人一颗真心之后,还能这般无辜地、甚至带着惯常的亲昵,来唤一声“夫君”?
无数质问在他胸腔里冲撞,几乎要破喉而出。
可最终,他只是沉默着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深深望进她眼里的目光,里面翻涌着她或许看不懂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