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
经过一处村落时,有几个农妇正在井边洗衣。
初秋午后的阳光懒懒洒下来,把井台照得亮堂堂的。
林晚的身影一出现,那几个农妇手里的动作就停了。
她们抬起头,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直勾勾地跟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移动。
“那是谁家的姑娘?”
最年轻的张嫂子喃喃道,手里的衣裳滑回水里都忘了捞,
“长得可真……”俊
话没说完,自己的脸先红了,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旁边的李婶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手里的棒槌“扑通”一声掉进井里,溅起一圈水花,可她的眼睛还黏在林晚身上。
“不知道啊,这十里八乡的姑娘我哪个不认识?这个……真没见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明明只是普通的样貌。
穿的更普通,月白色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头发松松绾着,只用根木簪固定,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偏偏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几个农妇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刚才那姑娘……”张嫂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怎么觉得心怦怦跳?”
“我也是。”
李婶子弯腰捞起棒槌,手还有点抖。
“怪了,我也是女人,怎么看见她也……”
她们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种感觉太古怪。
夜华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
“那男人是谁?长得真俊……不会是她养的小白脸吧”
“一脸衰样,脸色那么白?受伤了?”
“他和那姑娘什么关系?看着不像兄妹……倒像是……像是一对儿?”
那些话说得很轻,可夜华听见了。
他抿了抿唇,侧头看向林晚。
她依旧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议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
就是这寻常的一幕,却让夜华呼吸一滞。
林晚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一种……让人心甘情愿为她沦陷的天赋。
“走快点。”
“天要黑了。”
夜华抿了抿唇,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她带着夜华回到那间田间小屋时,天已经擦黑了。
屋里精致,该有的都有,外院的墙角堆着些农具。
“你睡那儿。”
林晚指了指主屋旁边的隔楼。
夜华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没问“那你睡哪儿”,因为他知道答案。
“你去煮点东西,我不会煮。”
夜华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露出修长的手臂。
他生火的动作不是很熟练,火柴擦燃。
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的,把那些平凡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夜华一转身就看见这一幕。
天族本就是美的聚集地。
可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凡人女子一样,只是寻常的动作,却让他移不开眼。
饭很快煮好了。
夜华盛了两碗,一碗自己端到桌边,一碗递给林晚。
饭是热的,带着米香。
还带着腊肉。
肉香与米香的结合。
倒也是一种美味。
“明天开始,”
“你去砍柴,挑水,下地干活。”
“至于你的伤……”
“我会去找郎中,给你开药”
他低头继续喝粥,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嘲。
是啊,她救他,不是为了善心,只是为了……找个伙计伺候她。
被当成下人使唤。
可偏偏,他就是生不起气来。
甚至觉得,这样也好。
至少她需要他。
至少……她眼里还有他这个人。
总比对他视而不见要好。
总结就是太贱了,赶着被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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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夜华过得很辛苦。
天不亮就得起床,先去村口的井边挑水。
那井很深,辘轳又旧,打一桶水上来要费好大力气。
他伤还没好全,每次用力时腹部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冷汗湿透里衣。
除草,松土,施肥。
这些活他从未做过,起初笨手笨脚,把庄稼苗都踩坏了几棵。
林晚看见了,也没骂他,只是站在田埂上,双手抱胸,嘲笑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
“你一个大男人”
“连地都不会种”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嘲笑,可夜华却觉得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他咬咬牙,第二天更卖力了。
对比来看,林晚确实很轻松。
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洗漱完后搬个小凳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嗑瓜子。
偶尔指挥夜华干活,语气懒洋洋的。
“那捆柴放左边,堆整齐点。”
“水挑满了?那去把地里的草拔了。”
“对了,晚上我想吃鱼,你去河里抓两条。”
夜华默默照做。
偶尔有村民路过,看见夜华在干活,都会露出惊讶的表情——这男子长得俊美非凡,气质清冷矜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怎么会在林晚家当苦力?
有好事者去问林晚,林晚只是笑笑,抓了把瓜子递过去。
“捡来的,不用白不用。”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弯的,唇角翘着,明明是在说刻薄话,可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
那接瓜子的村民愣愣地看着她,脸慢慢红了,磕磕巴巴地说了句“谢谢”,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哈哈哈,这个村子的人怎么都这么好玩!林晚觉得这日子待的也不错!
这话传到夜华耳朵里时,他正在劈柴。
斧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而裂。他垂着眼,看着地上的木屑,金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捡来的。
是啊,他就是她捡来的。
可心里那点异样,却越来越清晰——他不只想做她捡来的苦力。
他想……更靠近一点。
她不是想要有人伺候她吗,他要个名分应该没有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