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捧起碗,热气熏得她脸颊泛红。
她小口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
“殿下好厉害呀。”
“不像我,很笨拙,什么都做不好”
东华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又喝了口水,喉结滚动时,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松了一分。
“你一个女孩子确实不适合做这种粗活。”
“殿下”
“殿下可是偷偷往水里加了糖”
“没有。”
“那为什么那么甜呢”
东华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
唇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极淡的弧度。
转瞬即逝。
但林晚捕捉到了。
她心里轻笑。
“殿下。”
她把空碗往前推了推,声音软得如化开的蜜。
“殿下,我想吃蜜饯?”
东华抬眼看她。
林晚迎着他的目光,眼睛里全是无辜的依赖,仿佛索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三息沉默。
“赵擎”
“殿下,属下在”
“去马车上把蜜饯取来”
“是”
哗啦——
蜜饯落入碗中泛起一片水花。
白汽腾起,氤氲了两人的视线。
“烫。”
“慢点喝。”
“蜜饯还有很多。”
林晚捧起碗,小口小口喝着,从碗沿上方偷看他。
东华已经坐回对面,重新闭目养神。
可林晚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食指指尖很轻地、有规律地敲了两下。
谁也不知道道那是他心情不错时的小动作。
副将赵擎已经站会门外听着屋内动静。
那女子娇软的声音一口一个殿下。
甜的发慌。
他闭了闭眼,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而屋内,林晚吃完蜜饯,满足地叹了口气。
“殿下,”
“您真好,体恤百姓。”
东华没睁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可林晚看见,他嘴角那丝弧度,又深了一分。
暗爽?
属实闷骚。
夜深了,山风呼啸着灌进茅屋的每一条缝隙。
林晚裹着东华那件墨狐大氅躺在床上,看着桌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炉火将熄未熄,昏黄的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冷峻如石刻的轮廓。
怪诱人的。
这么冷的天,就打算在破凳子上坐一夜?
“殿下。”
东华没睁眼。
“说吧。”
“我冷。”
她声音放软了,带着点被冻出来的轻颤。
东华终于抬眼看她。
琉璃灰的眸子在昏暗里。
“大氅不够暖?”
“不够。”
林晚把大氅裹得更紧些,只露出一张冻得微红的脸。
“殿下,我手脚都冰得没知觉了。”
她顿了顿,眼睛直直看向他,声音更软了几分:
“殿下……要不要上来?”
屋里死寂了一瞬。
连屋外呼啸的风声都好像停了。
东华看着床上那团裹在墨狐皮毛里的小小身影,看着她冻红的鼻尖,和那双在昏暗中亮得过分的眼睛。
“你让我上你的床?”
他开口,神情有些崩坏。
很是诧异。
“不怕我是坏人?”
林晚唇角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
“才不怕呢。”
“太子殿下才不会是坏人”
“我相信太子殿下才不会欺负我”
谄媚的话怎么越听越甜呢。
她往床里侧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
“殿下快来。”
“殿下不要害羞,我不会嫌弃你的”
东华没动。
他依旧坐在桌边,腰背挺直,仿佛没听见这句荒唐的邀请。
可林晚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食指指尖很轻地敲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殿下要是怕我玷污你,你就让你家侍卫进来呗”
“这样就不怕了”
“而且呆马车上多冷呀”
东华捏了捏眉心,“你还真是胆大,什么都不怕。”
“赵擎,进来吧”
东华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赵擎关上笨重的门,落坐在柴火旁。
守本分不敢逾越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