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青屿巷落了第一场雪，碎玉般的雪沫飘落在窗棂上，温知兰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那方刻兰的端砚，砚台边缘还留着沈清砚指尖的温度，像揣着一小团暖火。笔记本摊开在一旁，最新的一页写着“山海共赴”，字迹旁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是她跟着沈清砚学的，虽稚嫩，却藏着满心欢喜。

自山顶公园的流星雨之夜后，他们的联系便多了起来。沈清砚的母亲病情稳定，搬回了青屿巷附近的小区，他也转回了市中学，和温知兰成了同班同学。每天清晨，沈清砚会提前等在巷口，推着两辆自行车，车筐里偶尔放着温知兰爱吃的桂花糕；傍晚放学，两人便沿着落满梧桐叶的街道慢慢走，聊图书馆里看到的书，聊沈清砚母亲的康复情况，聊未来想一起去看的海。

这天放学，温知兰刚走出校门，就看见沈清砚靠在自行车旁，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眉眼弯弯。“猜猜是什么？”他把信封递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温知兰拆开一看，是两张去邻市海洋馆的门票，票根上印着蓝色的海豚图案，边角还画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下周周末，我们去看海吧？”沈清砚挠了挠头，有些腼腆，“我查了攻略，邻市的海洋馆旁边就是海滩，晚上还能看星星。”温知兰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像撞进了盛满星光的潭水，她用力点头，指尖捏着门票，纸张都被攥出了褶皱。

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坐上了去邻市的大巴。车窗上凝着薄薄的霜花，沈清砚把温知兰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她鼻尖发酸。大巴一路向南，窗外的雪景渐渐变成了成片的芦苇荡，阳光穿过车窗，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海洋馆里人潮涌动，沈清砚牵着温知兰的手，穿过五彩斑斓的水族箱。巨大的鲸鲨缓缓游过玻璃墙，尾鳍扫过的瞬间，光影在温知兰脸上流转，沈清砚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快速勾勒下她仰头看鱼的模样，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馆内的水流声，温柔得像一首小夜曲。

“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温知兰凑过去看，笔记本上的线条简洁却生动，她的侧脸被画得惟妙惟肖，旁边还标注着“看鲸鲨的知兰”。沈清砚把笔记本合起来，耳根微红：“之前在医院陪妈妈的时候，没事就练几笔，想着把你喜欢的样子都画下来。”

走出海洋馆时，夕阳正慢慢沉入海面，橘红色的光洒在沙滩上，像铺了一层碎金。两人脱了鞋，踩在微凉的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带着咸湿的气息。温知兰弯腰捡起一枚贝壳，贝壳上的纹路像蜿蜒的星河，她把贝壳递给沈清砚，他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布袋里，和那方端砚放在一起。

“去年的星落之约，我只陪你看了一半，”沈清砚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轻轻的，“以后每一场星落，每一片海，我都想陪你看。”他从布袋里拿出那方端砚，又掏出一支小巧的狼毫笔，蘸了点随身携带的墨汁，在沙滩上写下“兰砚同归”四个大字，海浪涌上来，很快抹去字迹，却抹不去他眼底的认真。

温知兰看着他，忽然想起图书馆里管理员爷爷说的话，想起他站在留言墙前温柔的模样，想起山顶公园那夜他递来锦盒时的紧张。她伸手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像海浪拍打着沙滩，一下，又一下。

“沈清砚，”她轻声说，“不管是星落，还是山海，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去。”

夜幕降临，沙滩上的人渐渐散去，两人坐在礁石上，抬头看漫天繁星。猎户座的星星在夜空里格外明亮，像去年那场流星雨的余温。沈清砚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温知兰靠在他身边，看着他写下“砚边兰语，山海皆可赴”，字迹旁，他画了一朵兰花，旁边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温知兰接过笔，在旁边补上自己的字迹：“星落有期，与君同行。”笔尖落在纸页上，墨香与海风缠绕在一起，砚台就放在两人中间，冰凉的石面被掌心捂得温热。

远处的海浪声声，星光落在海面，碎成千万片银鳞。青屿巷的雪还在落，可这里的海风带着暖意，像他们之间未曾说尽的温柔。笔记本合起时，夹着那枚贝壳，也夹着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故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