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合的计划，是在莱德的统筹下悄悄铺开的。
起初是些笨拙的小心思。路马总借着“需要帮手整理救援装备”的由头，把毛毛和珠珠单独留在仓库；天天会故意在飞行训练时“偶遇”两人，笑嘻嘻地塞给他们刚烤好的小饼干；阿奇则借着巡逻的名义，拉着毛毛绕远路经过珠珠打理的花圃，看着他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出神，眼底的冰封一点点松动。
真正的转折点，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预警。
那天夜里，警报声划破了冒险湾的宁静，一艘渔船被困在远海。毛毛主动请缨带队救援，珠珠却二话不说，抱着急救箱跟在了他身后。风浪比预想的更猛，渔船的甲板湿滑难行，毛毛为了救一个落水的渔民，差点被巨浪卷走，是珠珠扑过来，死死拽住了他的爪子，指甲嵌进自己的掌心都没松手。
“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风浪里，珠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响亮，“小馨姐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拼命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毛毛尘封三年的心门。
救援结束后，两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故意提小馨的。”珠珠先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歉意，“我只是……看着你这样，心疼。”
毛毛转头看她，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他忽然想起，每次自己受伤，都是珠珠忙前忙后地包扎；每次任务结束晚归，她都会留一盏灯，热着一碗汤；甚至连他偶尔对着小馨的照片发呆时，她也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从不打扰。
“我知道。”毛毛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释然的轻松，“其实……我早就该放下了。”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珠珠，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珠珠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毛毛……”
“我喜欢你。”毛毛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完成每一次救援，一起走往后的路的那种喜欢。”
珠珠的眼泪，这次是笑着落下来的。她用力点头，扑进毛毛的怀里，声音哽咽却满是欢喜：“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海风温柔地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像是谁在轻轻鼓掌。
第二天清晨，毛毛是被窗外的阳光叫醒的。
他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恰好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像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他坐起身，看着窗外澄澈的蓝天，心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像压了三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想，小馨一定也在天上看着吧。看着他终于走出了阴霾，看着他重新拥有了拥抱幸福的勇气。她应该会很开心的。
“毛毛，你醒啦？”珠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端着热腾腾的早餐，“我做了三明治，还有你喜欢的热牛奶。”
毛毛转头看向她，晨光里的珠珠，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弯弯的，好看得紧。他忍不住笑了，朝她伸出手：“过来。”
珠珠笑着走过去，刚在他身边坐下，忽然，一只白色的蝴蝶从敞开的窗户飞了进来。
那蝴蝶翅膀上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飞得慢悠悠的，像是在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它先是盘旋了两圈，然后轻轻落在了毛毛的脸颊上，翅膀微微扇动着，带起一阵极轻的痒意。
毛毛愣住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蝴蝶停留了几秒，又轻轻飞起，转了个弯，落在了珠珠的脸颊上。珠珠也惊得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不敢动弹，眼底满是惊喜。
“这蝴蝶……”珠珠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阿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笑意，却又透着一丝郑重：“是小馨。她也认可你们了。”
毛毛和珠珠转头看去，只见阿奇、露露、路马、天天和莱德都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阿奇缓步走进来，看着毛毛，眼底是满满的真诚：“毛毛，恭喜你。终于走出来了。”
露露走上前，拍了拍毛毛的肩膀，笑着补充：“以后可不许再辜负珠珠了。”
“放心吧！”路马晃着尾巴，大声道，“要是毛毛敢欺负珠珠，我们第一个不饶他！”
天天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们又多了一对并肩作战的伙伴啦！”
莱德看着眼前的一幕，温和地笑了，眼底满是欣慰：“冒险湾的阳光，从来都是这么温暖。”
毛毛看着身边的珠珠，看着眼前的伙伴们，又抬头看向窗外的蓝天。那只白色的蝴蝶，已经从珠珠的脸颊飞起，朝着窗外的阳光飞去，越飞越远，像是化作了一道光，融进了澄澈的天际。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珠珠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温暖而真实。
毛毛的嘴角，扬起了一个释然又幸福的笑容。
是啊，天亮了。
往后的路，再也不会是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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